方锦逸垂眸看着火堆。

罗婉婉拨着火堆：“萧将军，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萧辞沉默片刻，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先去田羌村，接上伯母，安顿下来。之后……我会联络旧部。皇帝昏聩，边疆动荡初平。此番清洗功臣，绝非偶然，怕是有人想要彻底搅乱这潭水，好浑水摸鱼。”

萧辞看向方锦逸：“况且他们的尸身也总要有人收殓，你们也不能顶着叛国的罪名，等我结束后，就回来找你们。”

三人分食食物后，便靠在树旁休息，今夜的星子很亮，萧辞轻轻的靠向方锦逸，想来方锦逸入睡时是哭过了，眼尾红红的。他抬手，想轻轻的抚摸他的头发，没料到方锦逸睁开了眼睛。

萧辞的动作一顿，发出气音：“怎么没睡？”方锦逸垂下眸子。萧辞的指腹落在他的眼尾，轻轻揉着。方锦逸看向他，轻声：“你明明知道是一场空，为什么还要去？”

萧辞弯眸看着他：“我只是回去处理摊子，处理结束很快就回来寻你。”

“你父亲对你好吗？”

萧辞低头蹭了蹭他的发丝：“很好，只是我们看法不同。”

方锦逸抬手摸了摸他手腕上的伤痕：“你也很伤心吧？”萧辞握住他的手，与他躺在一起，低声：“嗯。”

方锦逸眼圈红了起来：“我也可以是你的家人。我，阿姐，阿娘，还有你，我们四个人。”

萧辞忍不住往他怀里凑近，松松的抱着他，原本沉闷的心里塌陷了一块，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似的。

“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人便熄灭火堆，仔细掩盖痕迹，继续上路。他们不再走官道，只循着山野小径，朝着田羌村的方向迂回前行。

路越走越偏僻，人烟越发稀少。偶尔遇到零星的村落，他们也不敢贸然进入，只远远观察，用身上仅剩的铜钱或从山林中获得的猎物，小心翼翼地从最边缘的农户那里换些盐巴、粗粮等必需品。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他们终于接近了田羌村所在的区域。那是一个略小的盆地，相对闭塞。

站在山坡上，能远远望见盆地中散落的屋舍和袅袅炊烟。近乡情怯，方锦逸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阿娘身体不好，不知能否承受阿爹去世的噩耗？村子是否安全？皇帝的通缉令，是否已经波及到这偏远的角落？

“我先下去探探路。”罗婉婉主动请缨，“我生面孔，又是女子，不容易引起怀疑。”

萧辞点头：“小心。注意观察村口、祠堂附近有无陌生面孔或官兵踪迹。若情况不对，立刻退回，我们在老地方汇合。”他指了指山坡背面一片茂密的林子。

罗婉婉应下，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着，背着个小包袱，扮作投亲的村姑模样，沿着小路向村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