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疑惑地望着面前一身黑衣、高大魁梧的男人。
男人恭敬地说:“顾先生,我是您的保镖。”
是楚香苓给他找保镖,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男人名叫齐沉,三十二岁,沉默寡言,眼神却很敏锐,看着人时气压很强。
顾直温:“我今天晚上要出去,你……远远跟着就可以了,和我保持十米。”
“好的。”
……
……
夜晚的临湖,灯带围着湖水搭在人行街上,像一条蜿蜒的小溪。
带着寒意的夜风从湖面吹过,漆黑的水面泛起一阵阵银色波光,像有精灵在跳舞。
宋回走在顾直温身边,替他遮挡湖面吹来的风。
但风吹过脸颊仍刺骨。
“围巾散了。”宋回替顾直温整理了一下围巾,顺便又整了整他的帽子。
完事后,顾直温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问他:“你不冷吗?”
宋回没有戴围巾也没有戴帽子,穿了一件高领毛衣,外套羽绒服。顾直温看着他裸露在外的脸,绕到他对面:“我走这边。”
宋回抓住了他,脸上带着笑意:“你是心疼我吗?”
顾直温脸颊一红,好在有围巾遮挡,宋回看不到。
“我装备厚实。你要是被冻感冒了,还会传染给我。”
“我不冷。”宋回把顾直温捞回原位,“这边没有遮挡,风是有点大。到前面集市那里就好了。”
前方灯光璀璨,很热闹,到处是卖手工艺品、或是小吃暖饮的小摊。
顾直温左右看了看,感觉没什么特别的:“今晚真的有烟花?”
“嗯。”宋回点头,拉着顾直温在小摊之间穿梭,“时间还早,我们还能逛逛。”
确实如宋回所说,集市里没有寒风,加上人烟繁盛,冷空气飘到这里都被捂热了。
顾直温把围巾扯下了一点,目光在摊贩琳琅满目的手工品上划过,忽然注意到有一家是卖香包的。
香包有各种各样的形状和颜色。摊子附近的空气萦绕着混合的香味。
宋回也注意到了,停下脚步。
店主热情地推销:“两位看看我们家的香包,里面都是中草药。这边是安神助眠的,这边是防虫叮咬的,这边是健脾祛湿的。牌子上都写了成分。”
顾直温想到以前宋回也给自己送过香包,但当时自己拒绝了。那个香包就算宋回还留着,到现在香味也早散了。
“老板,我买这个。”宋回指向一个的香包,然后看了看其他的香包,又买了一个。
离开摊子后,宋回把香包给顾直温:“你经常失眠。我看了一下成分,都是适合你的。”
亚麻灰的香包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闻着很舒服。
“谢谢。”顾直温接过。
宋回瞟了眼跟在身后的身影,把另一个香包递过来:“还有一个给他。”
他指的是齐沉。
顾直温很意外。
宋回:“他现在是你保镖。我和你在一起都有他跟着,就当我在贿赂他。”
顾直温笑了一下,收起两个香包,并朝齐沉挥了挥香包,然后对宋回说:“我会交给他的,一定说明是你送的。”
宋回也笑了笑。
跟在后面的齐沉:?
宋回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走,我们去看烟花。”
四周人来人往,人们或挑选商品、或嬉笑交谈、或默默无言地漫步于湖边夜色下。
哪里有烟花?
穿过集市,他们走上一座圆拱形的石桥。
不远处,一边的集市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一边的湖水幽深无言、静谧安详。
宋回说石桥上是最好的观赏位。
他说还有两分钟。
夜空广阔沉静,好像一张用墨水染黑的纸,等待绚烂的色彩来泼绘。
身后偶尔有路人经过,却并不驻足。好像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这场夜空下即将有一场烟花。
忽地,眼前骤然一亮,伴随着从远方传来的声响,巨大的烟花升上夜空,瞬间绽放。
五彩斑斓的耀眼光芒照亮了半边天。
湖边、街上的人纷纷被空中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一声声惊呼从湖边传来,又很快隐没在烟花声中。
顾直温的脸被烟花照亮,眸中盛满了火树银花般璀璨的光芒。
垂在身侧的手背被人试探地碰了一下。
顾直温侧头,宋回也转头看他,锋利的眉眼被冬夜的寒冷浸透,却在与他对视的刹那裹上了一圈温柔的暖光,脸上绽放的笑容比身后的烟花还要耀眼。
见顾直温没有拒绝,宋回握住了他的手,手腕上的黑色手表和金运石手串紧紧贴着他。
宋回双唇轻张,说了一句话。
周围一片喧闹,宋回的那句话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说:“温温,我爱你。”
他没有进一步动作,但直白炽烈的眼神好像已经将顾直温吻了个遍。
掌心的热意仿佛顺着四肢百骸流入全身。在烟花声中,胸腔内的心跳声声震耳欲聋。
石桥上,看烟花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但人们都被烟花吸引,没有人注意到青石栏杆下他们隐秘的牵手与告白。
当一场烟花结束,顾直温心中没有盛大落幕的遗憾,而是被另一种充实的情绪所填满。
“温温。”宋回轻声呼唤。
家人、朋友也会这样亲昵地叫他小名,但从来没有像宋回那样给他一种很奇妙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