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去睡觉了。

起身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有什么东西掉了。

他攀着桌沿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手机。

手指触到屏幕，黑漆漆的屏幕顿时亮了起来。

已经凌晨两点半了。

对着屏幕盯了片刻，他忽然很想见宋回。

喝了酒的人理智流失了大半，只凭一腔感情行动。他这么想的，也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

不太灵活的手指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两声等待音后，电话通了，但不等对方说话，还残留着的一丝理智让顾直温飞快挂断了电话。

酒精正在发挥作用，头脑昏沉迟钝，什么都懒得想了。

……

第二天是星期日，十点多，顾直温睁开了眼。

回想起昨晚的事，他赶忙看了眼手机。

宋回没有打电话过来，反倒是楚香苓和顾兴年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正要回拨过去，楚香苓又打来了电话。

接起后，对面传来担忧的声音。

昨天姜樊的事楚香苓和顾兴年都已经知道了，很担心顾直温。

“我没事。”顾直温安慰。

但楚香苓的担忧不减，并坚持要给顾直温找保镖。

昨天的事确实惊险，顾直温想了想，没有拒绝。

结束通话后，公司临时有事，他匆匆吃了个早饭。路过宋回住的那栋楼时，只见楼外停着一辆货车，车厢里塞了几个大袋子，几个工人正在搬运地上的家具。

“这在搬家？”

“是啊，是五楼的一个年轻小伙子。新搬来的，又要搬走。”

路人的话飘进顾直温耳中。他想起昨晚宋回说会搬离的话，不禁多看了几眼。

……

处理完公司的事，回到小区已经是傍晚。停在楼外的货车早开走了，楼前一个人也没有，显出几分冷清，好像先前忙得火热的搬家从没发生过。

宋回……走了吗？

抬头望向五层窗户。那儿黑黢黢的，没有一丝动静。

顾直温忽然停下，调转方向踏进了这栋楼房。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这栋楼。抱着只是过来看一眼的心态，他一路来到五楼。

宋回家房门紧闭，屋外被清扫过。看来人是真的走了。

在门口站了片刻，他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身后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道开门声。

有人叫住了他。

“顾直温。”

“……”

这个声音，顾直温绝对不会听错，他的身体登时僵住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在咫尺的距离停下。

“你是来找我的吗？”

后脖颈好像能感受到身后温热的气息。顾直温压下狂跳的心，转过身来。

宋回就站在面前。

顾直温：“……我只是来看看你搬家的进展怎么样。”

“大部分都已经运走了，还有最后一点收尾。”

宋回拉开门，屋内很空荡，已经没什么人气了。

宋回：“昨晚你打我电话，为什么又挂了？”

说到这个，顾直温觉得尴尬，摸了摸鼻子，心虚地说：“打错了。”

宋回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直白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一切。

顾直温不由得低下头。

宋回：“我先去收拾了，再过十分钟就走。”

他走进屋，房门逐渐合拢。

在他的背影即将彻底消失在门后时，顾直温忽然拉住了门把手。

在一片沉寂中，他艰涩地开口：

“当年在医院我就跟你说清楚了，我们一笔勾销，两不相欠。你凭什么要我一直记得你？”

“你要是一年、五年、十年不出现，我一定会忘了你！”

声音在发抖。他想留住宋回，但是说出的话却莫名其妙。

拳头紧紧握在门把手上，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他说下去。

门后，宋回没有声响。

空气凝固了一瞬。

这一瞬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门慢慢打开，宋回从门后出来，一步步靠近。

“你不想让我走，是吗？”

顾直温后退了一步。

顶着对方灼热的视线，在犹豫、纠结了很久后，顾直温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吐出了一个字：“是。”

“可你不是讨厌我？我打扰到了你的生活，我让你不开心。”

“那是气话，那天晚上因为蔡……我太生气了。我不是不想看见你，我只是……”顾直温深吸一口气，清亮的眼睛里映出宋回的脸，“我很害怕。害怕会重蹈覆辙。”

他怕自己的真心再次被利用，他怕宋回又是骗他的。

随着他说完，宋回沉默了下来，深邃的眼睛翻涌着多种情绪。

他举起右手，在顾直温不解的目光中，用坚定的语气轻声说：

“我发誓，从今往后我只站在你这一边，永远不会背叛你、伤害你。我如果违背了誓言，那就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