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睡。”

顾直温瞳孔一震。

他和宋回没有发生关系？

这么说，那天早上宋回说的话、表现得身体不适，都是骗他的？

“……吻痕呢？我看到你身上的吻痕了。还有围巾上的痕迹？”

宋回说：“吻痕是我自己掐的。那天晚上，我只用手帮了你。至于你的围巾……”

他顿了顿。

“这个我没有骗你，是我……”

“好了。”顾直温打断了他，他大概猜到了那晚的情形。

目光在宋回抓着他的那只手上快速瞟过，脸上不由得生出几分热意。好在有黑暗遮掩，不易让人察觉。

宋回又骗了他，失望与愤怒中还夹杂着其他复杂的情绪。

宋回明明可以继续瞒下去，为什么要坦白？

因为坚持不下去，干脆破罐子破摔吗？

“顾直温，我喜欢你，是认真的。”

这个晚上，宋回再次剖白心意，就像他刚来A市，在面包店外的街头抱住顾直温的那个晚上一样。

“我原来以为只要把你牢牢抓在身边就够了，哪怕是用谎言来绑住你。但是你不开心，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甚至没有笑过。那天演奏厅外，听你说了那些话，我想了很多。既然我的靠近只会给你带来痛苦，我愿意放手。”

他这番话说得很真诚。当最后一个字轻轻落下，攥着顾直温手腕的手松了开来。

手上没有了束缚，顾直温却还怔在原地。因为宋回的这番话。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怀疑，怀疑宋回是不是又在骗他。

如果宋回没有撒谎，如果宋回真的不打算再纠缠，他的生活可以恢复平静了。

这是个好消息。

宋回：“还有一件事，姜平的弟弟在这个小区当家教。”

姜平？

顾直温记得这个人，是顾运成的手下，那个要杀自己的壮汉。

姜平的弟弟，家教？

他认识的只有在三楼做家教的年轻人。

宋回提醒了顾直温一句后，就离开了。

正如他说的不会再来打扰，那晚之后，他真的没有再出现过，只不过还住在这个小区没有搬走。

不管怎么样，顾直温的生活恢复了正常。只是每当看到宋回家的窗户亮着灯，他会不由自主多看几眼。

……

这两天顾直温总觉得不对劲。

或许是被害的次数多了，他对于危险形成了一种直觉。

最近似乎有人在跟踪他，但是又找不到人。

这天，他乘电梯到家，忽然捕捉到一声极轻的窸窣声。

这一层只有他一家住户，平时不会有人来。因为楼层高，也不会有小猫小狗误入。

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飞快按下电梯按钮。

就在电梯门缓缓打开的时候，墙后跳出来一个戴口罩和帽子的男人。

这个男人明显是来蹲点顾直温的。见顾直温跑进电梯，终于按耐不住跳了出来。

顾直温拼命按电梯按钮，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来。

终于，在男人扑过来前，门合上了。

电梯上的数字一层层下降，顾直温虚脱地靠在墙上，劫后余生的同时，又觉得那个蒙面男人很眼熟。

电梯抵达一楼，他冲出去，忽然想起没有报警，立刻拿出手机。

“这位先生，你的脸色很差，没事吧？”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他抬头，三楼做家教的年轻人正从门口走过来。

尽管宋回提醒过他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姜平的弟弟，他还是好心提醒：“别进去，里面有坏人。”

年轻人不解，走近问：“坏人，什么意思？”

对方虽然嘴上疑问，眼神却很沉静。

顾直温心中一紧，暗道不好，不由得往后退。

楼道内外只有他和年轻人两个人。他本能地感受到危险，却被对方堵住了出路而年轻人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目光陡然狠戾，毫不留情地刺过来。

对方手上的刀让顾直温不敢有大动作，好几次锋利的刀刃险险擦过皮肤。

年轻人看着瘦，因为发了狠力气不小，见伤不到顾直温，他动了怒，低吼一声猛扑过来。

一张青涩和善的面孔如今变得凶狠狰狞，眼中燃烧着的杀意让人胆战心惊。

顾直温的眼前恍惚了一瞬。

眼前的脸仿佛变成了姜平。耳边似乎响起顾运成嘲讽的话语，血淋淋地撕开残忍的真相。

这一失神，被对方钻了空子。刀尖高高扬起，直直刺来。

幸好在最后时刻，顾直温及时攥住对方的刀柄。

刀尖悬于眼前，再靠近一寸就会刺破皮肤。

虽然是大冬天，后背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楼上还有一个蒙面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来。一个人他还可能应对，要是蒙面男人下来，完全没有逃掉的可能了。

必须尽快挣脱。

他咬牙，大脑飞快盘算，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以为是蒙面男人下来，顾直温面色煞白，心中已预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下一刻，伴随一声闷响，压制一松，年轻人被踢倒在地。

顾直温也看清了来人。

高挺的身形，锋利的眉眼。恍惚间似乎和他相貌相像，但看清楚了又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也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