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顾直温希望蔡盛舟不要来A市，但很多时候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周五，刚从公司回到家，许久没有联系的蔡盛舟发来了消息。

【直温，我回国了。】

顾直温看着消息陷入了沉默。正当纠结怎么回复时，对方又发来了消息。

【我到A市了，刚下飞机。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吗？】

顾直温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

蔡盛舟来找他是什么意思？

过了三分钟，蔡盛舟又发来消息：

【当初你走得太突然了，我们好好聊一聊，可以吗？】

一年前在Y国，因为蔡盛舟的告白，顾直温几乎是匆匆忙忙逃离的。对于这件事，他们两个人确实没有好好聊过。

或许当时有什么误会？或许蔡盛舟已经放下了呢？

对方既然都找上门来了，他躲得过一时也躲不过一世。

总归不过是吃一顿饭。

顾直温于是答应了下来。

蔡盛舟下了飞机就赶过来，大概四十分钟后到。顾直温原本打算自己做饭，现在也不用了，吃了点零食稍微填点肚子，免得太饿。

估摸着蔡盛舟快到了，他正准备下楼，谁料宋回忽然发来了消息，想要和他一起吃晚饭。

【今天不行，我没有空。】顾直温说。

【可是我马上就到你家了。】对方回。

顾直温吃了一惊。

宋回怎么一声不吭地跑过来了？！

【我真的有事，改天吧。】

对面沉默了很久。

一种糟糕的预感油然而生。

顾直温匆匆出了门。

刚走进电梯，蔡盛舟发来消息说已经到了。

电梯缓缓下降的同时，宋回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我到了。】

【你说有事是因为约了别人吗？】

虽然是文字表述，但竟然莫名能感受出打字人委屈酸涩的语气。

接着，手机又响起来——

蔡盛舟：

【直温，我看到宋回了。】

【他说来找你的。】

【你和他……还有联系？】

顾直温：“……”

消息接连不断地弹出来，顾得上这头顾不上那头。

他干脆关掉了页面，不再去看手机。

抵达一楼后，他匆匆走出电梯，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背着一个陈旧的大黑色书包，不像这栋楼的住户。

“对不起。”

顾直温道了一声歉。

对方看了他一眼：“没关系，你……”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是顾直温没来得及听到，就匆忙走出去了。

……

小区大门口站着两个人。

顾直温一眼认出了穿灰衣服的宋回，还有一个，是许久没见的蔡盛舟。

蔡盛舟除了头发长了些，和一年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依旧戴着以前的半框眼镜，穿着深褐色的夹克和牛仔裤，气质十分文艺。

他们虽然都站在门口，但互相离得很远，也没有交谈，面无表情地各自看着手机，中间差不多隔了五个人的距离。

宋回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到走过来的顾直温，扬起嘴角，正要说话，蔡盛舟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蔡盛舟：“来了，直温。”

顾直温看了眼后面的宋回，又看向蔡盛舟，点点头。

蔡盛舟：“餐厅已经预定好了。我们走吧，去晚了怕人多。”

宋回冷不丁插了一句：“顾直温，你答应过我的。”

蔡盛舟疑惑地看过来，不理解宋回这句话的意思。

顾直温却是明白了过来。他答应过宋回不会拒绝见他。

但今天确实是情况特殊。他没想到宋回和蔡盛舟两个人会碰到一起，而且两个人都没有提前告诉他要过来。

“下次吧。”顾直温说。毕竟先和蔡盛舟约好了。

闻言，蔡盛舟勾了勾唇。

和宋回擦身而过时，衣角忽然被对方攥住了。

顾直温转头。

青年用商量的语气说：“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吃。”

这一次，不等顾直温回答，走在前面的蔡盛舟折返回来，说：“我只预定了两个位置。”

宋回不语，只是攥着顾直温的衣角盯着他，就像一个不愿意被家长丢下的小孩。

沉默了片刻，顾直温说：“要是真的那么想去，你和学长去？”

蔡盛舟脸色一变：“直温……”

宋回也松了手，目送顾直温和蔡盛舟走远。

顾直温没有回头。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其实刚才宋回拉住他时，他心中忽然泛起一丝淡淡的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