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一打开，浓重的酒气顿时从里四散开来。

“张总，这顿饭还满意吗？”

“不错，小周你今天破费了。”

听闻，周证名脸上的笑容更加殷勤：“那您看，和周氏合作的事？”

张总打了个酒嗝，一脸为难：“我回去后再考虑考虑啊。你也知道，现在和周氏合作就等于得罪顾氏，我总不能拿整个公司冒险。”

听他这么说，周证名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

忍着阵阵涌上的呕吐感，再客客气气地请走对方后，他冲进厕所，趴在马桶上把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

陪酒陪笑，差点儿喝掉半条命，结果对方竟然以一句轻飘飘的“回头考虑”打发他。

攥着马桶边缘的手用力到颤抖，恨不得把马桶捏碎。

他在心里狠狠咒骂了一番对方，心中越来越烦躁，泄愤似的一拳砸在隔板上。

随着愤怒涌来的，是一股无力感。

时间还要回到一周前。

他突然被叫到了总裁办公室。

总裁是他的远方表叔。因这一层微薄的亲戚关系，他才得以进入周氏，得到的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职位。

与澜顾竞标失败让他往上爬的美梦碎裂一地。索性那次失败没给周氏带来太多损失，他还能留在周氏。

一进总裁办公室，周证名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的远方表叔板着一张脸，紧锁的眉毛能夹死苍蝇，正沉沉地看着他。

不等他说话，对方飞来一沓文件。

他手忙脚乱地接过一看，竟然是与周氏有合作关系的企业的解约书。

“我们的合作方这几天大批解约，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顾氏朝他们施压了。顾氏针对我们的原因，想必你心里清楚。”

周证名当然清楚，一方面是因为竞标地皮时候算计了澜顾，另一方面是他怂恿牧聪给顾直温下药。

前者他这位表叔也清楚，竞标的事不止和他一个人有关，他代表的是周氏。

至于后者，他从没透露过任何人，周氏也不会有人知道。

顾氏如今针对周氏，那也是周氏该头疼的事，犯不上为难他一个小员工。

但是周氏总裁后面的话让他脸色一白。

“顾氏这次针对的不止是周氏，还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对方盯着他，目光让人胆寒，“只要你离开周氏，顾氏对我们的打压也会变轻。”

“表叔！”

周证名差点儿跪下来。

“您别赶我走！我……我会想办法补救！”

“……”

上首安静了片刻，过了一会儿传来声音：

“给你一周时间。要是失败了，就给我滚出周氏。”

……

所以，他不能失败！

今晚的这个张总是目前接触下来和周氏最有合作意向的了，他不能放弃，不然，他的人生就完蛋了。

周证名颤颤巍巍地撑着马桶站起来，脚步缓慢地扶墙走出去。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掏了几次口袋，虚浮的手终于掏出手机。

声音带着醉意。

“喂？”

听筒里，对方说了几句话。

短暂的沉默后，周证名睁大了眼睛，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有公司想要和周氏合作！还主动联系了他！

酒精麻痹了他的大脑，狂喜冲昏了他的理智，他甚至没有一丝怀疑是不是骗子，就囫囵答应了对方见面。

……

酒醒后，周证名还是如约去见了面。

对方公司是云连。之前找过澜顾合作，但是被顾直温拒绝了。

那时候，周证名还奇怪为什么顾直温拒绝得那么迅速，甚至连对方的提案都没有看。这不符合顾直温的工作作风。

凭他的直觉，顾直温似乎和云连的负责人宋回关系特殊。

于是他私下做了调查。

结果还真有收获。

原来云连的这位二把手以前在顾氏工作过，还是顾直温的助理。但是据说他投靠了顾氏原来的副董，背刺了顾直温，最后离开了顾氏。

具体发生了什么，因为远在A市，周证名也没有搞清楚。反正他能把握的一点就是，宋回和顾直温是敌对关系。

云连选择周氏合作也在情理之中。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秉着这个念头，周证名对拿下云连势在必得。

云连在S市。他从A市大老远跑到S市，心里紧张在见过对方后，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