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温，我到了。】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下一秒，楼下响起汽车驶入的声音。

顾庭轩穿着驼色的羊毛呢子大衣走了下来。

顾兴年和楚香苓看到他，走上去和他说话。顾庭轩微笑回应，如有所感般抬头望向二楼窗户。

与顾庭轩对视上的那一刻，顾直温冲他摆了摆手。

今天是除夕，考虑到顾庭轩父母都不在身边，顾兴年和楚香苓于是让顾庭轩来这里过年。

因为过年，这几天顾直温心情都不错，见顾庭轩到了，跑下楼去找他。

“哥，你穿的是新衣服？”

顾庭轩点头：“新年新气象。温温觉得怎么样？”

“很有精气神。”顾直温赞叹，“你身材好，穿什么都是衣架子。”

对于顾直温的赞美，顾庭轩很受用，拍了拍顾直温的肩膀，眯起眼睛笑了笑：“外面冷，进去说吧。”

白天在愉快的忙碌中过去了。当夜色降临，万家灯火亮起，这一年中最后、也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章拉开序幕。

室内灯火通明，一张圆桌围坐了四人。林姨、董叔都回家过年去了，现在家里只有他们几个人。

年夜饭很丰盛，顾兴年开了几瓶酒，大家都喝了点。

顾直温喝得最多，还是不同的酒混着喝。吃到最后，他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已经不胜酒力。

见顾直温喝多了，楚香苓想把他扶到卧房休息。

“婶婶，我来吧。”

顾庭轩起身，把顾直温扶起来。

顾直温毕竟是个成年男性，楚香苓要扶他还是挺吃力的。于是点点头，叮嘱顾庭轩上楼梯小心点，别摔倒了。

把顾直温送到卧房后，顾庭轩悉心地给他盖好被子。

顾直温趴在床上，闭着眼睛，柔和的灯光映出他安静的睡颜。

墨般的眉眼，在酒精作用下泛红的脸颊，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

“温温？”

顾庭轩俯下身，轻唤了一声。

“……”

“温温？”

“……”

身下的人无知无觉，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顾庭轩低下头，在顾直温的唇边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

又被烫到似的一触即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冲动的行为。

是因为酒精扰乱了他的理智、降低了他的自控力吗？

还是因为被他封在瓶子里的欲望日积月累，终于在这一刻溢了出来？

“温温……”

他很轻地喟叹了一声，似痴恋，似无奈，还有永远无法得到的满足。

窗外忽然响起鞭炮声，顾庭轩浑身一震，猛然惊醒。理智回笼后，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见顾直温没有被惊醒，依旧闭着眼睛，他微微松了口气，心中却仍忐忑，轻手轻脚地迅速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门啪嗒一声轻轻合上，躺在床上熟睡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眼中早已没有了醉意。

窗外的鞭炮一声接着一声，声声震在心口上。

顾直温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顾庭轩要亲他？

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想在脑海中浮现。

被吻过的唇角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摸着唇角的手颤了颤。

“以前对我好，不过是把我当替身，实际上……”

他想到了宋回说的那句话，想到了把宋回当作自己替身的陆哲。

想到了顾庭轩以前对他的种种关心，还有顾庭轩对宋回的种种关照。

原来顾庭轩和陆哲没有区别么？

不，不一样。

顾庭轩是他的哥哥，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是家人。顾庭轩怎么能喜欢他？！

房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有人进来了。

顾直温赶紧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一阵轻柔的脚步声逐渐走近。来人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替他掖紧被角。

是楚香苓。

紧绷的心蓦地松懈了下来。

楚香苓只是来看看顾直温的情况，见他在睡觉，没有多打扰，很快就出去了。

直到房门再次关闭，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顾直温攥紧被子，心绪纷乱，将头埋在了枕头里。

这个除夕夜，又是一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