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顾直温缩在房间里没有出门。零点过后,屋外鞭炮齐鸣,他将自己藏在鞭炮声中,回避着外面的喧闹。
楚香苓又来看过他一次,叫他起来放烟花。
顾直温假装自己还醉着酒,拒绝了。
见他精神恹恹的,楚香苓很担心,直到顾直温再三保证自己睡一觉就好了才离开。
第二天起床后,楼下传来声音。
他悄悄拉开窗帘缝,看到顾庭轩正准备离开,和顾兴年、楚香苓道别。
忽然,说话的男人抬头望过来。
顾直温心一惊,忙扯住窗帘。不确定顾庭轩有没有看见自己。
待平复呼吸后,他走下楼。
顾庭轩已经走了。顾兴年和楚香苓刚好走进屋。
楚香苓:“温温,酒醒了吗?”
顾直温:“好多了。”
顾兴年摇头:“温温,你的酒量什么时候退步这么多了?”
楚香苓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还怪他?昨天都是你,喝什么酒!害得温温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睡觉,连烟花都没放!”
顾兴年:“……”
顾直温安抚楚香苓:“妈,是我自己要喝的。而且就算昨天没放成烟花,今天也可以。”
“等晚上放。”楚香苓把她买的一盒手持烟花棒拿出来,“小时候,你和庭轩可喜欢玩这个了。你们啊,一个人手上拿一根,就喜欢对着空气画画。记得有一次你把庭轩的衣服烧破了一个洞……”
在经历了昨晚后,顾直温如今听着小时候的事情,只觉得分外尴尬。
好在楚香苓没有继续回忆下去。
……
春节期间,难得的假期,除了走亲访友,与亲人团聚,也适合出去玩。
大年初三那天,陆哲和吴洋一起找上顾直温,叫他出去玩。
“去哪儿?”顾直温问。
陆哲还没说话,吴洋抢先开口:“游乐园!”
H市也有大型游乐园,虽然比不上S市的出名,但胜在距离近,不用跨城市。
游乐园张灯结彩,洋溢着浓厚的过年气息。
人满为患,很多都是大人带着小孩,或者是年轻人结伴出游。
下午有马年主题的花车游街。三人玩了几个项目后,花车游街开始了,最前面的花车以高高昂首的骏马为头,威风凛凛,气宇轩昂。车上车下,穿着喜庆服装的NPC登场,后面是一队杂耍团,喷火、顶碗、抛球,十八般武艺引来游客喝彩。
顾直温三人也被热闹吸引了过去。
他们来得晚了,街边早就围满看花车的人。见挤不到前排,陆哲提议:“干脆去古堡上看吧,还有位置,我先订三个。”
古堡位于游乐园中心,日常不作为公共游玩点,只有二楼每天限时开放一小时,但需要收取门票费,且名额有限制。
从古堡上往下看,基本能看全花车巡游的过程,唯一的缺点是离花车有点远,和街上相比太冷清。
吴洋点头:“行,去上面看看。反正待在这里也看不到什么。”
顾直温也同意了。他其实想近距离观看,但一看到前面到处都是乌泱泱的人头,不由得熄了这个心思。
花车从他们身边经过,许多人蜂拥追着花车跑来。
一个人唰地一下从身前跑过,顾直温往旁退了一步,结果后面是花坛边,脚后跟猛地撞到石砖,身体失去了平衡。
“顾直温!”
身旁传来陆哲的惊呼。
并没有如预料般倒地,顾直温被一双手臂接住了。
他侧头,第一眼看到扶住他的手时,愣在了原地。
那双修长白净的手,他再熟悉不过。曾经给他泡咖啡、帮他清理脏掉的鞋子、给他按摩……
这么大的游乐园、这么多的人,为什么偏偏就碰上了他?
“你的鞋子脏了。”
身后的人似乎没有察觉顾直温的僵硬,从口袋里掏出湿纸巾递过来。
“宋回!”陆哲大步冲过来,挡在顾直温面前,语气不善,“你又耍什么花招?”
吴洋也走上来,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宋回的目光在俩人身上轻轻滑过,对顾直温说:“真的不擦擦?”
脚上的白鞋多了一个灰色的鞋印,格外扎眼。顾直温撇开视线,平淡的语气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不用,我带了。”
拿着纸巾的手顿了顿。
陆哲和吴洋还气势汹汹地和宋回对峙,顾直温对他们说:“我们走吧,再晚就错过了。”
这次游乐场的遇见,巧合也好,宋回谋划的也好,反正他都不会像以前一样傻傻上钩了。
望着三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宋回垂下手。
湿纸巾冰凉,如同手指的温度,在大冷天里,冻得几乎麻木。
他猛地攥紧纸巾,感受到手心的湿润,缓缓松开,将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正准备离去,忽然瞥见顾直温的身份证掉在了地上。
……
走到一半,顾直温停下了脚步。
吴洋:“干嘛,难不成你要回去?”
顾直温摇头,走到路边上,掏出纸巾,蹲下身开始擦鞋。
对于顾直温的洁癖,吴洋素有耳闻,今天倒是第一次见识——擦个脚印,两三下的事,这位大少爷硬是擦了两分钟。
等待的过程中,吴洋忍不住说:“已经够干净了。”
顾直温感到抱歉:“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会追上来的。”
陆哲给了吴洋一肩膀,颇有耐心地对顾直温说:“你慢慢擦,我们等着。”
吴洋还要说话,见陆哲面带威胁,只好闭上了嘴巴。
不好让人等太久,顾直温加快了速度。
确保完全看不出一点印子后,他终于收了手。
一双白鞋子光洁如新。
吴洋啧啧感叹:“你这是给鞋做了全身保养啊。”
顾直温不好意思地说:“让你们等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