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地上分毫未动的饭,绑匪没有在意,收拾好后又拿出一碗新的米饭。
依旧是同样的配料。一碗新鲜出炉的酱油拌饭再次摆放在顾直温面前。
米饭很香,还冒着热气,顾直温咽了口唾沫,撇开目光,看向壮汉:“你们到底什么目的?要把我关多久?”
壮汉依旧没有吭声。
顾直温深吸一口气:“我的被手绑着,怎么吃?”
壮汉看了他一眼。
顾直温循循善诱:“至少把我的手解开。你看我这样子也逃不走。”
壮汉犹豫了一下,似乎真在考虑这个提议。见他松动了,顾直温一喜,正要继续劝说,壮汉把饭推到他脚下,径直起身离开了。
看来这个人不好糊弄。
顾直温心中刚升起的希望破灭了。
饭香勾出了胃里的馋虫,饥饿像空洞一样不断扩张。
不知道宋回的情况怎么样。他跟着小李走了,现在安全吗?
还有绑匪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最大的可能是要钱,就像十年前那样。但是壮汉没有其他动作,也没有表达任何要求,似乎就是为了关他。又不像是要钱。
难道和他有仇,还是顾氏的竞争对手派来的?总不会是随机的吧?
顾直温想不通,心中愈发担忧,想赶紧逃离这里,但是四周没有任何可以借助的工具,手脚的绳索仅凭他自己根本无法挣脱。
就这样,又过了一天——或许是一天吧,顾直温不知道外面的时间,只能根据壮汉来的次数判断时间的流逝。
这期间,壮汉照常一天来两次,每次都是送饭,送的都是酱油拌饭。见顾直温没吃,也没什么反应,看得出一点儿不在乎他的死活,似乎就是一个送饭的机器人。
变故出现在第三天。顾直温两夜没有睡好,睡眠很浅,总是断断续续的,迷迷糊糊间,听到门开的声音,以为又是来送饭的,没有睁开眼。
然而突然,他意识到不对劲。这一次送饭的间隔短了好多。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猛地睁开眼。
进来的是绑匪,但他手上没有塑料袋,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刀。
壮大的身形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顾直温整个人笼盖住。这是这两天来,顾直温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壮汉的上半张脸,那露出的一双眼睛沉静、狠绝,就像他手上的刀,散发着冷酷的锋芒。
顾直温挣扎着起身,连续两日未进食让他的气色很憔悴,身上又脏,没有洗漱,整个人狼狈不堪。
后背抵在石灰墙上,冷汗浸透了衣料,黏住了灰尘。
在眼前的绑匪身上,顾直温感觉到了杀意。
他们的目的不是为钱,而是为了杀他?
尽管绑匪遮住了下半张脸,但通过这两天的观察,顾直温肯定自己不认识他。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受人指使。
眼前一道白光划过。顾直温已经无路可退,眼睁睁看着绑匪提刀朝胸口刺来,忙往旁避身。
刀刺偏了方向,扎进胳膊里。顾直温闷哼一声,支撑不住身子倒在地上。
绑匪拔出刀,鲜红的血流出来,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面上。
身体被人提了起来,后背猛地撞上墙壁。绑匪不死心,掐住他的脖子,再次刺过来。
这次逃不掉了。
顾直温心中一沉,下意识攥紧绑在背后的手,却牵扯到了胳膊上的伤口,疼得他面色一白。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就在刀锋即将刺破衣服时,一个人突然出现在绑匪身后,扬棍对着绑匪的脑袋敲了下来。
在木棍与头盖骨碰撞的闷响后,绑匪倒在了地上。
随着绑匪身形倒地,顾直温也看到了来人的真面目。
“小顾总!我来晚了。”
宋回扔下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木棍,替顾直温解开束缚。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他的手微微颤抖,尤其看到顾直温流血的胳膊,他忽然低声说:“伤口不浅。”
“我没事,他是冲我来的。”顾直温轻声说,望着宋回近在咫尺的脸,“你呢,有受伤吗?”
解绳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没有。”宋回说。
解开了手脚的绳子,顾直温起身就要走,却被宋回一把拽住。
“怎么了?”
宋回指了指顾直温流血的胳膊:“您的伤口还在流血。”
顾直温认为这个不碍事,先逃离这里最重要,但向来听他话的宋回坚持要先处理伤口。
“如果他醒了,会循着血迹追上我们。”宋回固执地拉着顾直温,说得有理有据。
顾直温只好听宋回的话。
等宋回简单包扎了一下后,两人迅速离开了这里。
来时的汽车还停在原地。
直到上了车,顾直温筋疲力尽地靠在椅背上,狠狠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