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结果在两天后出来了,是承包公司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加上一些内部原因,无法再进行接下去的工程,不止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公司内的员工同样如此。
顾氏减免了违约金,减轻了他们的资金压力,至少能把拖欠的工资发出来。
只是最后,莫水的工程陷入了停滞。于是顾直温打算重新招标,并且再去一次莫水,让宋回安排一下行程。
宋回:“下周一可以安排……”
顾直温:“把项目组几个人也叫上。”
听闻,宋回顿了一下,随即应了下来。
等到出发那天,除了宋回,顾直温却没有看到其他人。
“其他人晚一点出发。”宋回解释,主动走到驾驶座,“我来开车吧。”
顾直温惊讶地看过去,见宋回神态坦然,不似开玩笑,忽然想起宋回喝醉那天晚上在他家看到的那本驾驶证。
他问:“你会开车了?”
宋回点头:“前段时间刚拿到驾照。虽然我驾龄短,但从公司到莫水的往返路线我在周末都开过了,小顾总您放心。”
刚拿到驾照不到一个月的新手司机,换做任何人都会忐忑。但对方是宋回,顾直温相信他的技术。
宋回开车速度不快,但开得很稳。到达莫水,刚好是正午时间。
酷暑已接近尾声,但正午的天气依旧比较炎热。下了车,顾直温四处张望,近处是半成型的建筑,远处是沙滩与大海,却没见着一个人影。
“人呢?”他问宋回。
宋回:“对接的人临时有事,说在里面等我们。”
来到建筑群旁的一座简易的楼房后,里面有一个人走出来。
“顾总,欢迎欢迎。”
这是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模样陌生,顾直温从没有见过他。
“你是……”
“哎呀,我还没做自我介绍。我是公司派来和顾总做最后对接的,您叫我小李就行。原先那人不干了,您也知道,我们公司快要破产了,我估计也干不久喽……”
男人的话滔滔不绝,顾直温打断他:“好,我们出发吧。”
“不急不急,您大老远赶过来,先坐下缓缓,喝口茶。”男人殷勤地把顾直温请进办公室。
但屋里没有热水和多余的茶杯,男人四处搜寻无果,于是对宋回说:“宋助理,劳烦你跟我一起去拿杯子。”
宋回和男人走后,顾直温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打量这里的环境。桌面没多少东西,收拾得很整洁,柜子里倒显得凌乱,堆满各种资料。窗台边上的绿植蔫蔫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有枯萎的迹象。
顾直温忽然觉得不对劲。这间办公室不像有人气的样子,甚至这整座楼房都好像没有人。从进来到现在,只出现过那个中年男人。
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宋回却还没有回来。顾直温给宋回发信息、打电话都得不到回应。
担心出了事,他准备出去看看。刚走出办公室,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心脏猛地一紧,余光中,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
脑袋一阵剧痛,像被硬物狠狠砸了一下。眼前画面扭曲了一瞬,他失去了意识。
……
……
头好痛,身下坚硬的触感又硌得后背骨头难受,顾直温皱了皱眉,有所察觉般睁开眼睛。
他躺在尚未竣工的酒店大楼内的一间房间里,手脚被绑住,嘴巴也被胶带封住。四周空无一人,除了角落里摆放着施工的设备,再无他物。
这样的场景,格外熟悉。十年前,他也是这样的处境,如同刀板上的鱼肉。
地上到处是白灰和尘土,粘得身上也是一团灰,顾直温心中膈应,但是腾不出手,只能移开目光,尽量不去看。
谁绑了他?那个黑影?宋回呢,他怎么样了?
这时,房内唯一的门从外推开,一个戴面罩、只露出眼睛的壮汉走进来,手上拎着一白色塑料袋。
看到壮汉的一瞬间,顾直温就猜想到他是偷袭打晕自己的人。
或许是因为有过一次经验,他虽然后背出了一层薄汗,神色却格外镇定:“你是谁?”
“……”
“你和那个小李是一伙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要钱?”
绑匪始终没有吭声,像一个哑巴——或许真的是哑巴。他沉默地走到顾直温面前,把手上的白色塑料袋打开。
袋子里是一盒白米饭。
壮汉拆了酱油包,随意地淋入饭里。
一滴酱油溅到衣服上。顾直温眸光颤了颤,正要说话,啪的一声,壮汉直起身,像喂狗一样把饭盒被扔到了他面前。
做完这一切,壮汉就走了,丝毫没有考虑顾直温手被绑在后面无法进食。
顾直温看了眼地上令人毫无食欲的酱油米饭,无动于衷。
没有筷子,不给他解绑。这个人是故意的,想看他可怜地趴在地上,毫无尊严地吃饭。
他不吃,饿死也不会动面前的这碗饭。而且这绑匪的手上有灰尘,这饭也不见得干净多少。
顾直温坐在原地,没有再看那碗饭。肚子饿了,他就忍着。不知过了多久,应该是晚上,绑匪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