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一别后，顾直温与蔡盛舟没有再联系过。唯一的一次交集还是宋回在办公室问到他。

“小顾总，您知道蔡教授最近在忙什么事吗？”

把莫水项目的进展报告交给顾直温后，宋回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顾直温翻看文件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我不了解。怎么了吗？”

宋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这几天他好像很忙，我发消息给他，不是隔好久才回，就是不回。我以为您知道些什么。”

顾直温：“我和他没有联系过。”

宋回低下头，睫毛遮掩了眸中暗涌的情绪，面上依旧不显山露水：“小顾总，您先看报告。我……”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突然疯狂响起来，像催命符似的，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宋回抱歉地停下话语，拿出手机正要摁掉，看到来电人，手指停了一下。

“小顾总，是前台打来的紧急电话。”

顾直温点点头，示意他接起。

接通电话的一刹那，巨大的嘈杂声从听筒那端传过来。宋回把手机放在耳边，听到对方的话后，面色骤变。

结束通话后，他语速飞快地对顾直温说：“楼下有人闹事。说是莫水那边的工人，来讨工资的。”

“讨工资？”顾直温皱起眉，起身走向落地窗。

低头望去，公司门口果然围了一大群人，甚至影响了交通，连过往车辆都寸步难行。

莫水那边出事了？可他为什么没有收到消息？

顾直温一头雾水，但当务之急是赶紧处理好底下的场面，否则事情一旦闹大，对顾氏是很大的麻烦。

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来闹的工人大概有五六个，情绪异常激动，嘴里不停叫嚷着。这些人看到顾直温，猛地扑过来，被保安拉住后嘴里大喊“还我们血汗钱”“黑心的资本家”之类的控诉和咒骂。

其中，最前面的一个领头的人喊得最凶，甚至趁人不注意，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沙子，奋力朝顾直温扔过来。

粗粝的尘沙扑面而来，顾直温来不及避开，下意识撇开头，抬起胳膊遮挡。

无数细小的颗粒粘在身上，令他瞬间浑身不舒服。尤其是沙子飞进了衣领里，皮肤上好像有数千万只蚂蚁在啃食。

一旁的宋回忙凑过来，替他掸去身上的沙子，担忧地说：“小顾总，您回去吧。至少把身上处理干净。”

顾直温白着一张脸，摇头：“莫水项目是我在负责。现在出事了，不能让事态再扩大。”

他让宋回先去挥散围观群众，然后看了眼刚才偷袭他的人。这人已经被保安控制住了，但依旧愤愤不平。

“各位冷静，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如果实情真如各位所说，我们顾氏一定会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请先允许我们了解相关情况。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里面谈怎么样？”

话音刚落，扑了他一脸沙子的人大声说：“说得好听，这里是你们的地盘，谁知道我们进去后你们要做什么？！要么现在就给钱，要么我们就不走了！”

原本听了顾直温的话，脸色有些松动的人听了这人的话，也连声附和。

顾直温心中一凛，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领头的人。这个人事先在口袋里准备了沙子，又一直在说煽动性的话，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来维权的，倒更像来闹事的。

仔细想想，这件事确实很蹊跷。因为把这些工人招进来、付他们工资不是顾氏，而是顾氏的承包商。也就是说，这些工人不与顾氏进行对接，他们怎么会跳过承包商，找到这里呢？

不论是有人有意为之，还是事有凑巧，面对眼下的场景，顾直温实在有点头疼。

他可以和人面对面争论上几个小时，但前提是双方都要好好说话。而如今的对方，显然很不理智，说不到两句就被此起彼伏的声讨打断。他一个的声音完全抵不过五六个壮汉的大嗓门。

不过好在宋回的行动效率很快，在围观的群众散去后，这些人逐渐没有了闹的兴致。顾直温又好言相劝了几句，以及话里话外透露出“继续闹下去就报警解决”的意思，一番软硬兼施后场面终于控制了下来。

只是那个煽动闹事、泼顾直温沙子的人不见了踪影，可能是趁乱溜走了。

把剩下的人请进会议室后，顾直温先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的沙子。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迎面碰上顾庭轩。

顾庭轩带着人姗姗来迟。看到闹剧已经平息，他缓了缓急促的呼吸，抱歉道：“刚才在开会来晚了。需要帮忙吗？”

顾直温：“谢谢哥，我会解决的。”

顾庭轩垂眸，轻轻掸去顾直温肩上残留的沙子，不放心：“我和你一起进去。”

顾直温拗不过顾庭轩，加上顾庭轩在后面坐镇着他确实能更安心一点，于是答应了下来。

在会议室里，他们从工人们口中了解到了相关的情况。其实不止这几个人，承包商拖欠了有二三十个工人的工资，他们去讨要工资无果，听说承包商的上头是顾氏，于是几个有冲劲的人组织在一起来到这里。

一开始，工人们还有所顾忌，但见顾直温态度和善，似乎真抱着解决问题来的，逐渐放开来，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把这段时间以来的愤怒和憋屈通通一泻而尽。

顾直温认真听着，安慰他们不要激动，喝口水缓缓。最后，向工人们承诺会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顾直温问他们：“和你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怎么不见他？”

“你说王哥啊，好像老早就走了。真是的，明明是他叫我们一起来的，结果自己倒好，先溜了。”

“你的意思是，今天的事是他发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