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临江水君,关于那位治水有功的师家先祖,还有缠绕师家数百年与水息息相关的秘密。
师青玄顿时来了精神,扒粥的速度快了一倍:“走走走!我早就想翻那些老黄历了!”
说完还不忘催促身边人:“贺玄你快些吃——”
结果,旁边的大碗已然见底,筷子搁得端正。
师青玄:“……”
倒也不必如此速度。
等到把所有的餐具都收进洗碗机,师青玄转身就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立在厨房门口。黑猫面膜还好好地覆在脸上,孩童低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不摘了?”师青玄问。
“你说,要等你讲‘好了’,才能摘。”贺玄拧起眉,语气带着点不耐:“现在好了没?”
师青玄这才想起来,自己将人按在沙发上强行护肤时,再三叮嘱:“面膜不贴满时间没效果的!要等我我说‘好了’才能拿掉,记住了吗?”
当时孩童皮相的鬼王一脸抗拒,最终以反抗无效告终。
突然就有了种很奇妙的感觉。
“好了好了。”师青玄心头一软,伸手替他揭掉脸上那张“猫脸”。
薄薄一层面膜纸剥落,露出底下苍白又稚嫩的面庞。他忽然想起从前在上天庭时,这人总是冷着一张脸,话里带刺,仿佛不呛他几句就不痛快。
如今不知怎的,脾气似乎好了许多。
他想着,又伸手去捏那看起来软乎乎的小脸。
“啪。”
手背被毫不留情地拍了一巴掌。
师青玄:“……”
打他的力气倒是一点没减。
师无渡抱臂斜倚在客厅边,将这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方才那口堵在胸口的闷气,不但没散,反而更沉了。
*
五分钟后,黑色库里南驶出了小区,飞驰着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子一路向东,穿过繁华的城市中心,掠过新开发的高档住宅区,周围的景象渐渐变得疏朗。高楼大厦被低密度的别墅群取代,接着是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和一片片正在开发的度假区广告牌。最终,车子拐入一条僻静的小路,路的尽头,一片被高大围墙圈护的深宅大院隐约可见。
师家祖宅,便坐落在临水市东郊这片被规划为高端度假区的边缘,闹中取静一片清幽。
祖宅门楣上,悬着“师府”匾额,墨底金字,笔力沉厚峻拔。
宅邸占地颇广,却异常安静。
师家亲族大多已移居海外,如今只留几位老仆日常看守。临近年关,为了此行不受干扰,师无渡索性给他们放了长假,宅子便彻底空了下来。
“走这边。”师青玄熟门熟路地穿过天井,搓着手哈出一团白气:“这地方,什么时候回来都觉得阴森森的。”
贺玄跟在他半步之后,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宅子里沉默的物件,最终停在主厅正壁悬挂的巨幅画轴上。那画中江涛翻涌,气势磅礴,画卷留白处还题着“泽被江河”四个字。
“听说是当年的御赐之物。”师青玄顺着他的目光解释:“就这一幅,如今能换江边一整排门面。”
贺玄的视线又移向一只釉色清雅的瓷瓶。
“那个是宋代的,”师青玄立马接上,“前几年拍卖行出现过类似的,拍了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接着是紫檀木圈椅、工笔山水、还有角落一只不起眼的香炉……每样物件背后都跟着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静默片刻,贺玄收回目光,客观地评价:“真有钱。”
师青玄:“……”
这语气是怎么回事?他记得鬼界那位赫赫有名的花城主,可是行走的宝库,难道贺玄抢占黑水沉舟的老巢时,没顺便接管一下对方的经济命脉?
风师大人很是费解。
师无渡自行在宅子里绕了一圈。
回到原处,就看见师青玄正抱着对珐琅彩花瓶:“这个好看吧?乾隆官窑的,一会儿带回去给你摆在房间里?”
师无渡:“……”
师无渡:“杵在这儿做什么,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