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一周回来,但是师无渡被海外事务缠得脱不开身,真正踏上回国的飞机,已经是腊月初七。
第二天上午,师无渡连时差都没倒,拎着家里陈姨特意熬煮的腊八粥,按响了师青玄的门铃。
大门被“咣当”的一声拉开,玄关处某个熟悉的影子一闪,便没了踪迹。
师无渡:“?”
下一秒,客厅里传来师青玄激情四射的声音:“上啊!收割!爸爸带你五杀!让我们秀翻全场!”
“退开,你一个脆皮法师冲那么前干什么?”
“我不!” 师青玄雀跃的声音里透着股耍赖劲儿,“我要蹭你的经济,谁让你打野这么肥 ?”
师无渡站在门口,嘴角抽了一下。他甩上大门走进客厅,将手里沉甸甸的保温罐顿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宽大的沙发里,一大一小挨在一起,脸上各自覆着张怪异的动物面膜——一张是只咧着嘴笑的狐狸,一张是只神情高傲的黑猫。
两人都低着头紧盯手机屏幕,一个压根没顾上他,一个干脆直接无视。
师无渡沉了面色,声音里透出寒意:“师青玄。”
“哥你等等!关键时刻!”师青玄头也不抬,手指按得飞快,随即猝然拔尖了嗓音,“贺玄救命!龙要拍死我了——!”
师无渡:“……”
他现在就想拍死这蠢货。
十分钟后,伴随着一声高亢的“Victory”响起,师青玄把手机往旁边一丢,只觉得这一场打得酣畅淋漓、通体舒畅。
他顶着那张滑稽的狐狸面膜,笑嘻嘻地去揉小孩柔软的黑发,“宝贝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有你在,拿下十连胜不成问题!”
“玩够了?”师无渡扫到一闪而过的屏保,语气更差了。
他看着两个挨得过近的身影,视线最终落到贺玄手中的手机上——最新款的旗舰机,后置摄像模组巨大且张扬,透着一种直白的昂贵。
师无渡冷哼一声,矛头直指自家弟弟:“你倒是大方,给他买这东西?他一只老鬼,能用得明白吗?给个儿童手表都嫌功能复杂。”
师青玄:“……”
关于他哥对明兄那股子根深蒂固的“不待见”,他这辈子算是又领教了一遍。顶着笑容谄媚的狐狸脸,师青玄熟练的转移话题:“哥,国外工作都顺利吧?项目谈得怎么样?爸妈身体都好吗?妈最近有没有又押着你去相亲?”
师无渡根本不接茬,语气凉凉:“你先操心操心自己,别成天鬼迷心窍。”
说着,锐利的眼风刮过了沙发上的孩童。
贺玄正在对局结束界面挨个给别人点赞,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平静抬头。
师无渡这才看清,那黑猫面膜的眼睛位置剪得格外圆溜,衬得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好像浸在水里的琉璃珠。
师无渡:“……”
这张猫脸配上这双眼睛,看得水师大人想把自家二百五拽离十丈远。
心大的二百五并不知道他哥在想什么,跳下沙发朝着餐桌走去,“陈姨有帮我多放点糖吗?”
“家里腊八粥什么时候出过甜口?”师无渡语气硬邦邦的,“就你事多。”
“咸的吃腻了,换换口味嘛。”师青玄心虚的解释。
昨天他跟陈姨撒娇点粥时,没想过跑腿小哥会变成他亲哥。今早接到电话那刻,他脑子里只剩“卧槽”二字。
“建议你照下镜子,看看自己不值钱的模样。”师无渡冷冷地讽刺。
师青玄哪敢反驳,缩着脖子去开保温罐。入手才发觉是双层的。拧开上层,清甜的桂花香混着桂圆红枣的暖意袅袅升起。他动作一顿,又旋开下层——排骨与香菇焖出的咸香味扑面而来。
师青玄眼睛弯成了新月:“哥,你两种都带啦?你真的太贴心了!”说着便乐颠颠地钻进厨房拿出碗筷:“快快快,都来喝粥!我家陈姨做的腊八粥天下第一!”
贺玄顶着那张“猫脸”,无声地挪到餐桌前。
师青玄殷勤地给他盛了满满一大碗甜粥,又赶忙给师无渡给盛上一碗咸的。最后,他干脆给自己弄了两只碗,甜的咸的各盛了半碗。
贺玄捧着碗,动作幅度不大但进食速度很快。那张被面膜覆盖的小脸看不出表情,但一双眸子在氤氲的热气后极其轻微地眯了一下,像只吃得餍足的猫。
师青玄看得心痒,伸手又想揉他头发,却被对方早有预判般侧身避开。他未能得手,也不恼,笑眯眯地挨着坐下。
师无渡看着眼前并排喝粥的“狐狸”和“猫”,看着自己弟弟那副没骨头的黏糊劲儿,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端起自己那碗粥尝了一口……莫名觉得比往年咸了几分。
“赶紧吃,吃完了去趟祖宅。”师无渡撂下碗,冷着脸吩咐。
师青玄的注意力终于转到他哥身上:“回祖宅?是去找有关水官祭的线索?”
“不然去贴对联?”师无渡挑眉,指尖在桌面轻叩着,“你被那些东西缠上了三四回,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祖宅里还存着不少老卷宗,或许能翻出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