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正在书房处理公务,桑王中风后,一些紧急的公务皆被送来了此处。
骤听王后到来,桑晚揉着发涨的额头,勉强从繁重的公务中脱身,起身去迎接。
“啪。”
桑晚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突然想到那一日桑王打了王美人一巴掌,但这一次,脸上火辣辣疼痛的是他自己。
他被桑王后打了一巴掌。
这具身体的母亲不由分说的打了自己儿子一巴掌。
事情发生的突然,或者说桑晚压根没想到桑王后会上来就给自己一巴掌,一时呆愣之下,真被她打个正着,人也清醒了。
雪白的肌肤上,是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太子好大的威风,你父王还未死,太子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了?”
说着,桑王后抬手又想打来。
这一次,桑晚有了防备,后退一步躲开了。
“大胆,你是谁?竟然阻拦本宫。”手被人擒住,桑王后怒火中烧,呵斥道。
北海昭目光冷冷地看着桑王后,眼中戾气一闪而过,即使是他的母亲也不能伤他。
“阿昭,放开王后。”
北海昭皱眉,到底还是放开了手。
桑晚将北海昭拉到一旁,语气平淡道:“不知王后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在门神北海昭虎视眈眈的注视下,桑王后到底也不敢在动手教训儿子,瞪着一双大眼睛质问道:“朝中大臣上书让陛下将王位传位给太子,这可是太子的意思?”
桑晚不答反问:“王后前来,就是为了此事?”
见桑王后点头,桑晚心中失望极了,他道:“王后可知先王遗嘱的王位继承人是我,先王封我为太子,所以桑王才成为了桑王。”
桑王后觉得桑王说的对,太子已经被人教坏了,拿出母亲的派头,教训道:“若是没有我和你父王哪来的你。你是太子但更是人子,自是要孝顺你的父王,不得忤逆。”
“你父王躺在多日,也不见你前来看望。”
“还将公子喜圈禁起来,不许他出来探望你父王。”
“太子是要作甚?”
这一连串的质问,没有一丝母亲对儿子的关怀,桑晚心中一寒。
“太子这么看母后是为何?”对上桑晚清冷的目光,桑王后心头一颤,不由后退半步,但还是挺起胸膛把话说完,“是母后说的不对吗?”
桑王后已经忘了,她能从一个供人赏玩的女乐一跃成为一国之母,皆因母凭子贵。
“来人,送王后回中宫休息。”
“是,太子殿下。”
“太子!”桑王后气急,那点心虚不翼而飞。拂袖离去。
第二日,群臣上表让太子殿下继位。桑晚惶恐,再次推辞,表示桑王尚在,不能继位。
第三日,大将军林有德率领百官,言辞恳切地请求太子继位,言明太子殿下若不即位,桑国恐生事端。桑晚这才勉强松口接受王位,但再三表示若是父王身体有所好转,必定将王位奉还。
三辞三让后,继位流程一切从简,桑晚顺利继位,成为桑国新一任的桑王。
为了表示自己真不是贪慕王位,桑晚并没有搬到属于桑王的南宫,依旧居住在太子府。
从桑晚接受王位的那一刻起,整个朝堂就忙碌起来,虽是一切从简,但告天与祭祖流程必不可缺,这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就已过去半个月时间。
好不容易忙完,桑晚还未喘口气,太常出列提议册立太子妃冯氏为王后。
此话一出,位于殿前的程不霍面色陡然一变,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之意,就算他为柒柒报仇了又如何,终归是有缘无分。
坐在上首的桑晚一眼就注意到了程不霍的神色,心中一声叹息,宣布罢朝。
下朝之后,桑晚便去见了冯柒柒。
经过女医的调理,冯柒柒身子已经大好,于半月前服下了堕胎的汤药,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好气色又成了病恹恹的模样,不过精气神是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仿佛随着腹中祸害的离开,一直压在心里的重担也没了。
桑晚阻止冯柒柒行礼,见她虽然面色有些苍白却是一脸轻松的模样,也替她感到开心,便开门见山问道:“冯女郎今后有何打算?”
冯柒柒眼神一暗:“我回不去了……”
桑晚道:“我替冯女郎想了两条路,女郎可听上一听。”
“第一,王宫并不缺你这一口吃的,冯女郎可安心待在王宫,待女郎想通后自可离去。”
当然,算算时间,最多还能吃两年的白饭,届时无论有没有想通都得走。
“这第二就是我安排你假死脱身,换一个身份重新生活。”
冯柒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条,这王宫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桑晚喊来林牧,吩咐他安排后续之事。
半个月后,太子妃冯氏病逝。
收到消息的程不霍眼前一黑,踉踉跄跄地跑去求见桑晚,想见冯柒柒最后一面。
桑晚不见,并命他归家修养三日。
待程不霍满心悲痛地回到家中,却发现家中不知何时为他说了一门亲事,且新娘子都已经过门了,如今正在他的屋中。
程不霍一副尔等荒唐胡闹的架势,也顾不得伤心,转身就往屋内跑去。
故而也没发现家中亲人冲着他后背挤眉弄眼的滑稽模样。
等他推开房门,果然就见床上坐着一位头戴红盖头的新娘。
程不霍深呼一口气,沉声道:“这位女郎,我事先并不知情,且我心中已有心悦之人,只能对不住你了。”
说罢,他深深一作揖:“我这就写下放妻书,并以千金赔偿……”
“霍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程不霍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新娘子掀起了红盖头,露出一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