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母亲,母亲一定能够救他。
公子喜眼睛一亮,绝望的脸庞刹那迸发出了希望,惶惶不安的心有了依靠的着落点,踉跄着爬起来。
却被宣姬一把拽住:“不能去!”
公子喜舔了舔干涩的唇角:“那是我母亲,她不会害我的。”
宣姬褪去了往日的妩媚之态,不容置喙地盯着公子喜,这一刻她又成了南冥国高高在上的王姬,她一字一句说道:“不能开门。”
王美人是不会害自己儿子,但对抢了她夫君,现在还抢了她儿子的自己绝对是深恶痛绝。
“你赶紧离开这里。”
她拽着公子喜往窗边走,推开窗,和煦的东风没带来丝毫暖意,反倒是让两人都打了个激灵。
“从这里跳出去。”
“好,好。”公子喜慌乱点头,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双手抓住窗格的两边,奋力往上跳,却因腿软,又摔了下来。
真是废物。
宣姬双手推着他的背,如此,终于一只脚跨出了窗户。
也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更为喧闹的声音。
“有刺客。”
“你们这一队往那边巡逻,剩下的人跟着我走。”
“陛下就在桃花宫,尔等和我一起守护陛下。”
“陛下,妾带了上好的补品过来看望妹妹,妾进来了。”
前后夹击,已经来不及了。
公子喜仓皇之下后脚踩空,又跌落在地上。
宣姬眸色发狠,到底是谁害她。
她一脚踢开只会抱着腿哀求的公子喜,扯乱发髻,环顾四周,目即中柱,一咬牙,一头撞了上去。
顿时,头破血流。
这一幕,直把公子喜看呆了。
恰在此时,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队身穿铠甲的护卫鱼贯而入。
见到随后进来的桑晚,宣姬眼眸微闪,眼泪如决堤般落下,虚弱开口:“公子喜欲强迫妾,幸亏陛下及时赶到,陛下却被公子喜所害生死不明。”
“妾誓与陛下共生死。”
旋即当着众人面,身子一软晕倒在地,配上额头鲜血淋漓的伤口,当真是一副不甘受辱的决绝模样。
最后进来的是王美人,她原本见这么多带刀护卫闯进桃花宫,心里还很高兴。桃花宫有刺客,那可太好了,最好能把宣姬那个贱女人给直接弄死。
前面嘴角翘的有多高,后面见到公子喜时就有多懵圈,我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等她理顺思路,就听见了那句让她魂飞魄散的话。
王美人发疯似的冲向宣姬,双手抓挠,拳打脚踢:“你胡说,你这贱人竟然害我儿,我要杀了你。”
宣姬吃痛不已,却依旧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桑晚抬手,立马就有两名护卫上前拉住了王美人。
王美人尤在那里大喊道:“放开我,定是这个贱女人胡言乱语。陛下,陛下,你可要给喜儿做主啊。”
公子喜这才反应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滚过来抱着桑晚的大腿,叫冤道:“太子哥哥,我没有害父王,我没有害父王啊。”
他哆嗦着手指指向宣姬:“是她先勾引弟弟的。”
程不霍目光冰冷地看着宣姬和公子喜两人狗咬狗,心底畅快极了。
桑晚想要拔腿,没拔动,垂眼淡淡道了一句:“孤要去看看父王,公子喜要一起吗?”
公子喜唰得一下放手。
这心虚的样子,明眼人一看都心知肚明,桑王遇害和他脱不了干系。
桑晚轻轻揭开桑王面上覆盖的巾帕,一双充满血丝的大眼狠狠盯着前方,眼珠还会动,嘴角流涎,还没死。
这是被气到中风了?
心中有些可惜,竟然还没被气死。
桑王口中发出“嗬嗬嗬”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指的方向好似是,桑晚看去,就见公子喜抹着汗,在悄悄挪动位置。
王美人猛然用力挣脱了护卫的包围,飞扑到床边,握住桑王的手,愤恨道:“陛下可要给喜儿做主,桃花那贱人竟然诬蔑您最宠爱的儿子,一定要杀了她!”
桑王眼珠转了转,嘴唇不停蠕动,王美人心中一喜,认为陛下是要为公子喜做主,便将耳朵凑了过去。
“啪!”
王美人脸颊一歪,摔到了地上,左半边脸瞬间肿胀,她懵了,眼中逐渐积起了怨怼之色。
这一巴掌用尽了桑王的全身力气,一下子瘫倒在了床上,嘴角歪斜的更加厉害了。
酝酿了会情绪,桑晚一脸焦急地朝外面喊道:“快传医官给陛下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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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宫发生的事暂时压了下来,公子喜、桃花夫人、王美人被秘密圈禁在宫中,无太子殿下命令,不得外出。
但桑王中风的消息隐瞒不住,桑晚也没想隐瞒,随着不断有医官进出,不到半日功夫,朝中上层人士皆从各自渠道收到这则消息,甚至还有手眼通天之人打探到了桑王为何会中风。
这些人一边对王室的丑闻嗤之以鼻,一边心思活络,暗中走动起来,想着王室动荡之时谋取好处。
前几日,众人都在观望。
但一连罢朝七日,这等从未有过的事情,就连朝中消息滞后的中下层官员都觉察到了不对劲之处。
桑国的天要变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
朝中有人向中宫上书让太子继位。
桑王后衣不解带的亲自照顾中风的桑王,整个人削瘦了许多,将觐见之人打发走后,便来到了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