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沉,王宫灯火逐渐亮起。
孟天轻声提醒:“殿下,该用膳了。”
自殿下继位后,唯有太子府的旧人私下里还会这么叫。
年轻的桑王伏案疾书并未应声,孟天就知殿下不把手上的政务处理完是不会停下来的,只能将灯芯拨得更亮些。
视野明亮,桑晚眉眼渐舒。
直至天幕繁星点缀,四周寂静一片,唯五脏庙不甘地唱起了空城计。
桑晚猛然从繁杂的政务中醒神,脖子处传来清脆的响声。
孟天随侍在侧,密切关注着桑晚的举动,见状连忙吩咐侍从上晚食。
很快,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摆了上来。
孟天再次上前提醒:“殿下,还是先用晚食吧。”
这段时间殿下殚精竭虑,通宵彻夜,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早知如此操劳,还不如就只做个太子。
桑晚深吸一口气,一大口飘香入肚,肚子叫得更欢快了,索性放下笔,还是先吃饭吧。
在孟天眼中,自家殿下定是遇上了极大的难题。
瞧,就连吃饭都眉头紧锁。
他却不知自家殿下内心全是吐槽。
啧,头疼、脖子酸、腰酸、背痛,哪哪都疼。
渣爹天天宠幸美人,还三天两头的举办一次宴会,如此怠政荒唐了十几年,接手才知道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坑里是数不清的烂摊子。
这桑王当的还不如牛马。
好累。
看着殿下越皱越紧的眉梢,孟天心想得说些高兴的事让殿下开心开心,心念一动,他笑着道:“殿下,程将军已经回家了。”
桑晚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可知程将军的反应?”
喜不喜欢他送上的大礼?
孟天笑得一脸暧昧:“属下特意让人去程府打听了,据说程将军回屋后就不曾出来过,就连晚食也是程夫人差人送去屋里的。”
桑晚会心一笑。
这一对苦命鸳鸯终成眷属了。
孟天笑着笑着,笑容有些勉强,他心中有点不得劲。
太子妃假死一事自是瞒不了身边亲近之人,所以他们后来也知道冯女郎非真的主母。
他和孟海愁呀,自家殿下身边连一只母蚊子都没有,他们到底何时能才能有主母啊。
饱腹后,桑晚继续伏案处理政务,一连翻开几本奏章,皆看不进去,索性合上书,视线移动,看到在窗前探头探脑的胖松鼠。
他抓起一把松子,走到窗前,手指轻点胖松鼠毛茸茸的小脑袋,自言自语道:“你这小家伙跑去哪里觅食了,现在才知道回来。”
胖松鼠小脑袋左右晃晃,没有嗅到那可恶的两脚兽的气息,这才放心低头将桑晚掌心的食物一扫而空,“吱吱”两声,一甩尾巴,跳回了树上。
只来得及薅一把尾巴尖尖的桑晚嘟囔道:“小没良心的。”
还有个大没良心的又不知跑哪里去了。
“996,你家男主去哪里了?”
系统用一种优越的口吻说道:“最近能量积攒的还算富裕,可以给宿主开一次现场直播,宿主可需要?”
虽是询问的语气,系统已经提前扣除了这部分能量。
谁家好系统天天被宿主问候是不是阉割版的。
它得让宿主知道,它这个系统的用途还是很大滴。
直播?桑晚诧异。系统还有这功能?
果然是平时骂少了。
桑晚抬头看了下月色,有些纠结:“唔,这个时间点,男主应该不会在做什么需要打马赛克的羞羞画面吧。”
以他和北海昭仅有的两次助学活动来看,北海昭的□□有那么一点点强,还有一点点持久。
系统黑线:“宿主,北海昭可是未来的天下共主,宏图霸业才是他心之所向,岂会像世俗的男人那样是重欲之人!”
系统搜索了下北海昭的位置,突然疑了一声:“宿主,北海昭好像刚经历过一场刺杀。”
桑晚心中一紧,“怎么回事?”
只见前方的空间微微扭曲,一副仅桑晚能看见的画面呈现出来,还是有声、彩色的。
一座废墟的小院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从他们身下蜿蜒流出。
这里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战斗。意识到这一点,桑晚心头一紧,目光焦急地四处搜寻。
月华照耀不到的角落里,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静静伫立着,脊背靠着墙边,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尖上的血迹。
突然间,他抬起头,和桑晚隔空四目相对。
桑晚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没发现伤口,这才放下心来,没受伤就好。
就在此时,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从院外走了进来,浑身充满着煞气,异常恭敬地对着北海昭抱拳行礼道:“公子,所有死士皆以伏诛。”
北海昭敛眉,神情懒懒地“嗯”了一声。奇怪,刚才那一瞬间,还以为有人在附近看着他。
中年男子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单膝跪下,眼神期盼道:“公子,随我回国吧。”
见北海昭未言,中年男子声音更加恳切了:“公子,您到底在犹豫什么?王上身体愈加虚弱,怕是等不了太久了。”
桑晚原本斜靠在软榻上看直播,听到北海昭要走,不由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