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又高升了?沈昭先退回到门外,等待着里面的结束。
“站在门外想什么呢?”赵楚樟看着一脸疑惑的沈昭先问道。然后又和身边的人交代了两句。
那人出门后,沈昭先才迈进房中,递上手中的画像,“大人,这是明珊小姐的画像,我只能确认有五六分相像。”
赵楚樟闻言立刻接过画像。画上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圆脸,眼睛很亮,眼角下缀着一颗小痣。他目光微凝,又看向沈昭先眼下的青黑,郑重道:“多谢。沈昭先,你是长公主府的恩人,也是我赵楚樟的恩人。”
这话听得沈昭先心头一震,不过既是出自赵楚樟之口便也无妨,他向来没什么官架子。她忙不迭摆手:“大人言重了,能帮助孩子与父母重逢,也是我行善积德。不敢当,不敢当。”
嘴上这般推辞,心里想的却是,不如来点实惠的,之前那个小盆栽就不错,要是多来两个就更好了。
所以趁着沈昭先心情不错时,赵楚樟将一份公函递到了她手上。他示意她看,沈昭先鬼使神差地翻开,看完后脸上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她瞪着大眼睛盯着赵楚樟看,为何要她出公差?还是去颖昌?
没有实惠酬劳也就罢了,这算怎么回事?赵楚樟微笑注视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不由笑着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大人为何要我去?”沈昭先很是不解,她连开封府的正式编制都没有,能在此供职全赖他的举荐。是以,这公函绝不会是开封府的人举荐她。有资格这么做的也就只有赵楚樟了。
“颖昌陈家,也算百年世家。虽近年来没落了些,但族中在朝为官者亦有不少。官职虽不大,但同气连枝,也是一股势力。这样的人家,一连死了六七个秀才举人,外加一位朝廷命官,你说事情大是不大?”赵楚樟看着沈昭先,收起了方才的戏谑,神情极为认真。
泱泱大夏人才济济,死了几个秀才举人于国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家族却是沉重打击。此事同秦姨娘的案件相似,可大可小。能让朝廷重视,唯有一个缘故。她道出心中疑虑:“所以大人是疑心有人在背后作祟?”
赵楚樟背着手:“只是怀疑,尚无实证。所以你看这个。”一份为陈家老太君祝寿的请柬递到沈昭先面前。她接过一看,这是一封邀请赵楚樟赴宴的帖子。
合上请柬,沈昭先更觉困惑,“那为何偏要我去?”
“若真有人在背后使坏,一位开封府少尹独身前往,岂不惹人生疑?”赵楚樟反问道,见沈昭先有些懵的点头,又问:“那若这位少尹携一名女子同去,旁人会作何想?”
沈昭先脑中立刻闪过无数位官员的花边逸闻,还有那些话本里常有的桥段,无不与风月相关。她神色复杂起来,“大人是要我去做幌子?”
“是。但你不必忧心自身安危,我会护你周全。”赵楚樟定定看着她,眼中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温柔。
被这样的目光笼罩,沈昭先蓦然听见了自己如鼓的心跳。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那,容我想想,明日给大人答复。”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直到踏到室外,她狂跳的心才稍稍平复。
沈维周对妹妹要去颖昌的事情感到意外,他原以为妹妹不会去,“为什么?那里若真的有事,你怎么办?”
“颖昌世家的势力也是我们可以借用的,我总要在他们面前混个眼熟。”沈昭先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凭借个人的力量让他们信任自己,但混个眼熟总是没错的。
沈维周眉头紧锁,在狭小的屋内踱了两步,烛火将他忧虑的身影拉长又缩短。他转身不满地说:“赵楚樟此行,名义上是去祝寿,真实的目的是去查案,这种世家大族内部的阴私少得了吗?他身份尊贵,但你不是。”
沈昭先看着兄长焦灼的神情,心中亦是沉甸甸的,“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正因为那陈家时世家大族树大根深,我们才更要借力。我们兄妹二人,在开封无根无基,想查爹的事,无异于蚍蜉撼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我们千里迢迢来开封,难道真就只为了你的春闱吗?爹的死不明不白,不能连个说法都没有!”
妹妹说得没错,查清父亲死因,是他们兄妹心底最深的执念。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你既已决意……罢了。只是昭昭,答应我,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保护好自己!切莫逞强。”
“我知道。”沈昭先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哥,你在这边也要小心。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也知道你行之事比我还要危险。我不懂朝中的局势,也不知道他们的冲突有多深。所以,你也要小心。”
沈维周走到她面前,抬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最终还是只紧紧握了一下拳,低声道:“我自有分寸。你……何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