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楚樟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想法,此前沈昭先进入开封府的架阁库,出来时脸色煞白。果然如此。他们正是为了调查沈长龄的死因,才顺水推舟来到开封。
可一个庐州小吏为何会死在开封?赵楚樟想不明白,他转头吩咐张守信:“派人去查,当年沈长龄在开封究竟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
“大人,这都是三四年前的事了。”张守信颇感意外,忍不住提出质疑。
“所以一个小吏因公殉职,开封府怎会全无记录?”赵楚樟亦觉蹊跷,这背后定有隐情。
“卑职即刻派人去查。”张守信神色凝重。再知道沈家兄妹开到开封的原因后,他颇感意外。但能让一个因公赴任的官吏死得悄无声息,其背后势力绝非沈昭先一个女子所能对抗的。
“务必隐秘行事。”赵楚樟想起沈昭先苍白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应当护她周全。
张守信领命退下,书房内重归寂静。烛火的跳跃,映得赵楚樟的面容明灭不定。
三四年前……那时他尚在边关,开封城内却风云莫测。一个小吏,因公殉职,竟能抹得如此干净?这绝非水土不服或是急症暴毙能解释的。沈长龄究竟卷入了什么?一个小小的画师,身上能有什么值得某些人下此狠手的秘密?
可三年前在开封的事情可不止这一件,边关的将士们死得不明不白,边关的战事从皇帝的情绪中看不出什么,至今对他们也没个说法。所以三年前他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事?还是说,这事涉及到党争?
他起身,背着手在房间中踱步,目光扫过一排排卷宗。沈昭先那日苍白的脸色,是因为没有找到其父的卷宗,她也确定了这背后有人做了手脚。所以她有怀疑的对象吗?她的兄长在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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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沈昭先并未睡下。她倚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半旧玉佩,那是父亲沈长龄留下的唯一贴身之物。兄长沈维周推门进来,看到她隐含忧色的侧脸。叹了口气:“又在想爹的事?”
沈昭先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玉佩上模糊的纹路。“哥,你说害死父亲的人会是谁?能在开封府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卷宗的人,应该也有不少吧?”
沈维周走到她身边,眉头紧锁可他持否定态度:“未必,兴许只是看守架阁库的小吏。”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你不必如此涉险,这些事都交给我就好。明天我就去找赵楚樟让他放……”
“哥,我知道轻重。”沈昭先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要能找到线索,再险也值得。而且……”她想起赵楚樟今日护在她身前的举动,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心底翻涌,“赵楚樟……或许并非敌人。他也帮了我很多。”
沈维周心头复杂。赵楚樟,那位位高权重的开封府少尹也是未来的恩平郡王府的掌权者,对他们兄妹的“照顾”,究竟是出于公心,还是另有所图?他不敢妄下定论,只能叮嘱道:“昭昭,知人知面不知心。爹的事牵扯太深,没人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切莫轻信任何人。尤其是……这位赵大人。”
沈昭先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低声道:“我明白。”
翌日清晨,沈昭先便带着长公主及其家人的画像来到开封府画室,对照着画中人,一笔一画细细描摹那位小姐长大后的模样。
赵楚樟得知沈昭先到来,本想找她谈谈她父亲的事,可瞧见她凝神作画的身影,脚步不由得顿住了。他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幕。能让她不顾一切来到开封,那心中复仇的烈焰足以焚毁一切,包括她自己。
那么,沈维周又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作为沈昭先的兄长,理应不会让妹妹亲身涉险。既然沈昭先在开封府做了画像师,他沈维周必然进行着更为凶险之事。一个念头倏地划过赵楚樟脑海,虽然可怕,但他并不觉得这想法有何不妥。
若换作自己,也定会如此行事。
他想上前劝沈昭先放弃复仇,开封远非她想象中那般简单。然而,她既已来到开封,必是下定了决心,与自己一同进入开封府,也不过是个顺水推舟的意外。
离开时,赵楚樟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失控感,这滋味着实难受。
回到办公处的赵楚樟刚坐下,便有衙役来报:“大人,宫中来人了,说陛下宣您即刻进宫。”
……
沈昭先费尽心思画了三日,终于画出长公主失踪女儿的模样,只是她并无十足把握。当她寻到赵楚樟时,正见他与旁人交代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