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潮什么原因哭,他不清楚。
也许是同情唐小南的遭遇,又或是不舍军哥这个朋友……林屿也没问,只是默默走过去,给他递了张纸。
陈潮接过,在脸上揩了揩,又擤了把鼻涕。
“有汤,”林屿在军哥送来的袋子里翻了翻,“冬瓜排骨的,喝吗?”
“等会儿吧。”陈潮摇了摇头,“你先吃。”
“等会儿就凉了。”林屿说。
“那你帮我把板架上。”陈潮说,因为他现在行动不便,林屿专门给他到护士站借了块搁床中间的板子来供他吃饭。
“行。”林屿很快帮他把小桌板放到床上架好。
外头买的到底不如自己做的。
军哥带着这份餐应该是医院外头顶好的餐馆做的,但跟陈潮做的比起来,味道上还是差了一大截儿,林屿吃了两口就没吃了。
陈潮看着他,皱了皱眉。
“我饱了。”林屿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时候就别挑食了。”陈潮说。
“医院这边的饭菜太清淡了,”林屿耸耸肩,“我吃不惯。军哥带了很多水果,我等会儿多吃点水果。”
“小心上火。”陈潮说。
陈潮应该属于那种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人。
好比现在,即便这汤的味道再寡淡,他还是慢条斯理地喝完了一整碗,还连带着从林屿碗里扒了点儿他没吃完的米饭。
吃完后,林屿收拾东西,陈潮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突然说:“当初要没你,我大概率就跟现在的唐小南一样,可能比他还惨。”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林屿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他提着装餐盒的袋子,转头看向陈潮。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病床上,照在陈潮虽有些血色却仍旧苍白的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地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很奇怪,这么乍一眼看过去,竟不太能从他身上看到他小时候的影子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林屿把袋子放到垃圾桶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就……看到唐小南,有感而发。”陈潮说。
“你跟他不一样,”林屿洗了手,重新坐回床边,“你受到欺负知道喊疼,知道求救。你比他机灵多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陈潮忍不住笑了笑。
“所以,”林屿看着他,“你刚刚哭,是为这个?”
“嗯。”陈潮点点头,“差不多吧。我相信唐小南在遇到我们之前,肯定也向其他人求救过,可惜他没我这么好的运气。我遇到的是你。要是唐小南也像我一样,能早一点遇到你这样能伸手拉他一把的人,他的人生,会不会比现在要好?哪怕是一点儿?”
“你怎么也伤春悲秋起来了,”林屿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能假定他遇上谁,这没意义。有的人该遇上,就遇上了。我相信,唐小南就算没遇上我,肯定也会在将来的某个时刻,遇到能伸手拉他一把的那个人,只是早一步和晚一步的差别。就像每一颗种子,他都会迎来破土而出的那一天,只是有的早一步见到阳光,有的晚一步。但终究会见到的。”
“你说的对。”陈潮笑着说,“所以说我比他幸运。我在那么早就遇到了你,遇到了奶奶,还遇到了林叔叔。因为你们,我才能长成今天这个样子。你,林叔叔,还有奶奶,你们把我当作亲人一样对待,你们是我在这世上最珍惜的人。”
“然后呢。”林屿突然问。
他的目光炙热而直接,像要把人一眼看穿。
陈潮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知道他在问什么。
从第一次亲陈潮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五天了。这四五天里,他们从没坐下来就这次突发事件谈过一次,仿佛都在有意识地避而不谈。
要说他们彼此没见着面还好说,可这几天,他们几乎是同进同出。
尤其是自从陈潮受伤住院,他更是寸步不离地照顾他起居,帮他擦澡、换药。
如果说第一个吻还能归咎于他的一时冲动。
那昨晚呢?
昨晚那个吻,分明是那样激烈。
他的欲望,分明是那样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