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陈潮住进医院的那一刻起,林屿就知道,这事儿在老爸那儿是瞒不住的。他没指望瞒太久,想着等陈潮伤势稳定,能下床走了,他再坦白这事儿。
但没想到,老爸这通电话能这么快打来。
对于他们这趟西塘之行,老爸从一开始就不放心。
张工曾上姨奶家来过两回,一回他们去城里了,没碰上;一回陈潮留他在堂屋喝了杯茶,他关切地问了几句。
那时林屿便听出来,他是替老爸跑这一趟的。
这次的事儿,老爸是从他那儿知道的吗?
毕竟临湘不大,他们这事儿都闹进局子了,传到张工耳朵里也不足为奇。
正想着,陈潮突然拿腿轻轻蹭了蹭他悬在床沿的小腿:“想什么呢。”
林屿猛地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陈潮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屿以为他还在担心老爸的事儿,赶紧拍拍他:“你别多想,我爸就算来了……”
“我没想这事儿。”陈潮打断他,目光难为情地瞥向一边。
林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要上厕所?”
陈潮闷着声,点了点头:“你扶着我点儿。”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啊,”林屿不知道怎么就笑出了声,他连忙站起身,小心地搀住陈潮的胳膊,“我还以为你是超人呢,都不用上厕所的。怎么,实在憋不住了?”
陈潮借着力道慢慢站起来,胸前的伤口让他不得不微微弓起腰,大半边身体都往林屿身上靠,一时间,俩人挨得极近。
“你说你这两天也没吃什么啊,”林屿咬着牙说,“怎么还这么重?”
“两天没吃,又不是两年没吃。”陈潮说。
“我刚经过护士站看到有人租轮椅,”林屿搂着他的腰,“我等会给你租一张来。”
“随你。”陈潮应得有些吃力。
“哎我这样碰你腰你会痒不?”林屿说着,指尖在他腰侧扫了扫。
“别闹,”陈潮扭了扭,“等会儿我摔了怪你。”
“哦。”林屿见好就收,不闹了。
很快,俩人就像连体婴儿般,一步步挪进了厕所。
“把门关上。”陈潮站定后,央求。
“这时候还讲究这个?”林屿两只手都用在他身上了,完全腾不出空,“你快点的,尿完就出去,这病房里就住了你一个,没人在意的。”
“关上,等会儿护士来了。”陈潮很坚持,顿了顿,又说:“不关门我尿不出。”
林屿:“……”
事儿精。
林屿迅速回身,后脚跟一踢,门“砰”的一声就给带上了。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陈潮缓缓吐了口气,伸手去解自己的裤子。
林屿看着他那不太灵便的动作,犹豫着问:“要我……帮你吗?”
“不用,”陈潮想也不想就拒绝,声音都高了半度,林屿眼看着他的脸颊迅速泛上一层红晕,跟加了催化剂一样。
“你转过去。”他说。
“我怎么转过去?”林屿明知故问,“头和身体分家?”
“头,”陈潮说,“头转过去。”
“哦,”林屿从善如流地将头对着白瓷砖,嘴里小声嘀咕,“耳朵要捂住吗?”
陈潮:“……”
陈潮没应,裤子忙活了很久才解开。
林屿料定他是憋坏了。
因为陈潮待厕所的时间,比他平时的两倍多还不止。
穿好裤子,林屿先他一步替他冲了厕所,开了门,搀着他往外走:“下次要上厕所就直说,别憋着,回头哪个零件憋坏了,可别赖我。”
“你还是帮我租张轮椅吧,”陈潮叹了口气儿,“我怕自己零件没坏,先被你给埋汰死了。”
林屿“啧”了声,不满地看着他:“轮椅有我好用?”
“刚不是你说帮我租张轮椅吗?”陈潮很无辜。
“我帮你租是怕你摔着,为你着想,你自己要租是觉得我没把你照顾好,”林屿理直气壮,“这俩能一样?”
陈潮:“……”
陈潮这次输液输了很长时间。
因为药性比较烈,液体滴得不是很快,四瓶药,到中午了都还剩下一瓶。
“你先去吃饭,这儿我自己看着。”陈潮说。
“我还不饿。”林屿坐在床边给他削梨,每削一块儿他就递到陈潮嘴边,“等会儿军哥过来,我让他带了饭。”
“他昨天不是来了吗?”陈潮嚼着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