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自己当时在做什么。他也很清楚，陈潮当时是有感觉的——他的呼吸是那样急促，那样蛊惑，怎么可能没感觉？

他想过要跟陈潮摊牌，但没想过现在摊，毕竟陈潮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

但他刚刚明显能察觉到陈潮话里是带着试探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陈潮在有意划清他们的界限。

见陈潮没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陈潮，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是朋友？兄弟？家人？还是……”

“是家人。”陈潮打断他。

“只是家人吗？”林屿看着他，语气近乎质问，“你难道不知道我那天亲你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我昨晚亲你是什么意思？你难道一点都感受不到？”

陈潮握着拳，没说话，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你不可能感受不到，”林屿自顾自地说，“你要真感受不到早该在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就给我一拳，但你没有。不但没有，反而还默许我亲你第二次。”

他看着陈潮，目光几乎要将他灼伤：“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林屿说“我喜欢你”。

陈潮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么个时间，这么个地点，说这样一句话。这话像子弹一样，精准地击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发疯似的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跑出来。

“我……”他试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林屿看着他，那双眼里盛着痛苦和期盼，让他说不出任何残忍的话来。

“我知道。”陈潮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嘶哑，“可……我们之间，不该这样的。”

“不该怎样？”林屿凑近问。

陈潮没明说，只问：“明天林叔叔来了，你该怎么跟他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不需要向他解释。”林屿说。

“是不需要，”陈潮看着他，“还是不知道？”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情我愿就行了，”林屿还在坚持，“不需要跟他汇报。”

“鱼儿。”陈潮小心翼翼地说，“林叔叔是你爸，你可以对他任性，可以不理会他的感受，他不会怪你。但我不同，我不能骗他。”

“我也没说要骗他啊。”林屿的声音弱下去，“就慢慢来嘛……”

“他不会同意的。”陈潮说。

“我不管他同不同意，”林屿说，“我只问你，你怎么想？”

陈潮顿了顿，没说话。

“抛开我爸，抛开所有人，”林屿看着他，“就你和我。”

“我……”陈潮犹豫片刻，像是想通了什么，他抬起眼，直直地迎上林屿的目光，毫不避让，“我们还是悬崖勒马得好。”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林屿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他不相信的凑上前，想再次亲上去确认些什么，但陈潮却偏开了头。

他的吻，落在了空中。

“为什么？”林屿的声音听上去破碎不堪，“就因为我爸？”

“不全是。”陈潮恳求地说，“你和林叔叔给了我生命中最贵重的东西，我不想失去它。我们就保持现在这样，不好吗？”

“你心里真这么想？”林屿问。

“对。”陈潮点点头，“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我还是你哥。”

林屿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潮都以为不会再有下文了，他突然自嘲似的笑了笑，声音沙哑地说：“好，听你的。”

随即起了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陈潮叫他。

“叫护士，”林屿还是没回头，“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