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走到床边，按下了呼叫铃。

“怎么样，接没？”护士在一旁问。

“没……”陈潮摇摇头，“可能是揣在兜里没听到。”

“那怎么办？”护士皱着眉，“你这换药时间不能耽误，否则等药效过了你身上的伤口又要开始痛了，干脆我帮你搭把手你自己脱？”

“不用，”陈潮连连拒绝，“我再打个试试。”

他之所以这么抗拒，是因为他身上要上药的地方不止一处。

上半身的倒还好，衣服脱了就能上，可有些伤它偏偏伤在比较隐秘的部位，好比大腿根，这他可不好意思让人随便看。

也就林屿他能抹开点面让他帮忙搭把手。

但坏就坏在，这换药时间是昨晚医生查房时一道说的，林屿肯定是没听进去。

他倒是听了。

但他又忘记交代了。

好在就在护士准备从他手里把自己手机拿回来时，林屿终于接电话了。

“你好，哪位？”电话那头说。

“我，”陈潮清了清嗓，“陈潮。”

“怎么了？”林屿看了看来电显示，确定是个无备注的新号，“你拿谁手机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陈潮顿了顿，“……我要换药了。”

“马上。”林屿说着挂断了电话。

陈潮听见他跑了起来。

林屿是七点半从病房出来的，正好赶上医院食堂就餐的高峰期。

光是点餐，就花费了他二十来分钟。

排队的时候，正好看见朋友圈里蒋弋更新了动态，就随手给他点了个赞。

他们几个现在在西安玩得是不亦乐乎，又是看兵马俑，又是登城墙，昨晚在大唐不夜城疯了一宿，刚刚又去回民街那块儿过早。

大概是见林屿给自己点了赞，蒋弋很快就在群里冒泡了。

风华绝代小蒋是也：[怎么样啊二位，在乡下都闲出屁来了吧，让来西安不来@没名可取就叫陈潮 @学霸驾到通通闪开]

学霸驾到通通闪开：[屁不是闲出来的，是躺出来的。]

风华绝代小蒋是也：[你们没出门就搁家里躺着？]

学霸驾到通通闪开：[可以这么说。]

林屿发完这句就退出了聊天界面。

蒋弋后面又在群里发了一堆消息，他都没去看了。

他又重新点开了朋友圈。

刚看蒋弋的动态时，他依稀看到了季粲然的动态，就在他下面一条。

季粲然发动态的频率不高，基本上是一个月一条。

林屿也很少这么去翻朋友圈的。

放在平时，他一旦从朋友圈退出来，大概率就不会再翻回去了。

但刚刚，他突然有点迫切地想知道，季粲然发了什么。

因为记忆中，季粲然一旦发动态，就必然与周漾有关。

果然，这次也不例外。

动态里发了他俩晚上在沙滩玩的照片。

就一张。

周漾在沙滩上走，近景里露出了一只手，作拳，试图锤他。

不知道是想表达什么，但林屿却一眼看出了照片里的暧昧和亲密。

也许是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所以先入为主了。

但林屿却从心底里生出了一丝羡慕。

他想，要是这是他跟陈潮……会怎么样呢？

他们……可能吗？

鬼使神差下，林屿点开季粲然的头像，给他打了个语音电话。

季粲然很快接起，跟他打了声招呼。

林屿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粲然哥好。”

季粲然很敏锐，一下就听出了他声音的不对劲儿，问：“怎么了？”

林屿抠着手机壳，心跳得很厉害，不知道该怎么询问。

但季粲然没催他，一直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林屿终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很低，带着满心的羞赧，不确定地问：“粲然哥……我……我就是想问问……”

他顿住，脸颊跟着发烫。

“嗯？”季粲然的声音很温柔，带着鼓舞。

林屿闭上眼，一股脑地问了出来：“你当初，是怎么确定，你对周漾哥……是那种喜欢的？”

季粲然那边似乎愣了一下，没有立即开口。

很快，他问：“你是有喜欢的人了？”

“不知道……”林屿感觉自己脑子有点儿混沌，“算是吧……”

“是陈潮？”季粲然没有犹豫，了然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