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床换药。”
陈潮刚艰难地翻个身,还没来得及活动两下,就听见门外护士喊,没一会儿,护士就推着个推车走到了他床边。
“那个,”陈潮有点儿尴尬,难为情地说,“姐姐……能不能等会儿换啊。”
“怎么了?”护士正往推车里拿药,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皱起眉,“昨天那小帅哥呢,怎么没在?”
“……他给我买早餐去了。”陈潮声音弱弱的。
“昨天不是说了今早八点要换一次药吗?”护士看了眼时间,“忘了?”
陈潮点点头,“嗯”了声,耳根突然就有点儿烫。
“那你给他打个电话,”护士说,“我在这儿等一会儿。”
“我手机……”陈潮清了清嗓,“坏了。”
护士:“……”
昨晚就在林屿亲了他之后,医生没多久就过来查房了。
在给他量过体温,听过心肺,确认生命体征一切正常后,医生拍着林屿的肩交代:“病人现在活动不便,你要多帮他做做运动,活活淤血。”
林屿当时满脑子都是那个吻,都是陈潮炙热的唇,和他欲拒还迎的喘息声,整个人晕乎乎的,完全没心思听,不管医生说什么,他都点头。
以至于半个小时后,护士推着推车进来要给陈潮换药时,看到陈潮脖子上还残留着上午送过来时没清理干净的血渍,忍不住问:“你没给他擦澡?”
林屿一愣:“擦什么澡?”
他说着,目光缓缓看向陈潮。
陈潮显然是知道的,视线正看向别处,不敢与他对视。他喉结滚了一下,央求似的看向护士:“……能不能不擦啊。”
护士反问:“你是问药吗?”
陈潮当即就不说话了。
不擦药,他大概率要痛死。
林屿反应过来,赶紧冲进厕所拿桶接热水,很快,又探出个头来,讨好地说:“护士姐姐,麻烦给我十分钟,我麻溜地给他擦个澡,你十分钟再来好不好。”
护士本来是有气在身的,后面还有两个病人要处理呢,一听他这声儿,再有气也都化了,她无奈地摆摆手:“行,就十分钟,擦好按铃。”
林屿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嘞。”
没两分钟,他就提着桶水出来了,桶里浮着块新毛巾。
这些都是下午军哥去商店买的。
一听陈潮要住院,他买了好大一袋生活用品放在这儿,一开始林屿还跟他客气,说他没必要买这么多东西,用不着,好在军哥没当真,硬把东西留在了这儿。
这会儿用起来,那叫一个顺手啊。
按理说,俩人刚亲完嘴,心里那点浮躁的欲念还没完全压下去,一方就要给另一方脱衣服擦澡,这事儿光听起来都难为情。
但林屿却一点儿都没觉得臊。
因为都来不及臊。
他只跟护士姐姐要了十分钟。
光接水他就用了两分钟。
八分钟要给陈潮这么大个人擦澡,可能吗?
谁知道呢?试试吧。林屿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他可不想给陈潮擦澡擦一半护士姐姐就又推着个推车进来,那场面,肯定比现在尴尬。
“抓紧时间!”林屿一把拧干毛巾,二话不说就往陈潮脸上糊,动作说不上温柔,甚至还有些粗鲁,陈潮被糊得倒吸了口凉气。
“衣服是我来还是你自己脱?”林屿像个训练有素的护工,干脆地问他。
“……我自己来吧。”
陈潮脸色通红,不知道是被热毛巾糊的,还是因为别的。他伸手有些费劲地去解病号服的扣子,平时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动作,此刻却显得格外笨拙。
林屿看着他那动作,心里急得冒火,最终还是没忍住,上了手:“哎呀我来吧,照你这速度,护士来了都解不完。”
说完,也不管陈潮介不介意,三下五除二就把他衣服上的扣子全解开了。
衣襟向两侧敞开,露出少年结实的胸膛。
上面留着大片淤痕。
陈潮有些不想让他看,喉结滚了滚,伸手去遮:“你……”
“别说话,这个时候就别不好意思了。”林屿拍开他的手,将毛巾洗净后,又开始往他胸膛上擦拭。
虽然一心图快,但擦到那些瘀痕时,他还是尽量放轻了动作,指尖隔着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最严重的几处伤。
“抖什么?”林屿正往他腰上擦呢,突然就察觉到他抖了一下,“我力度很轻了。”
“不是……”陈潮仰着头,像在憋笑。
“那你抖什么?”林屿停下动作,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痒……”陈潮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个字,紧接着,又小幅度动了动腰。
“你这有痒痒肉?”林屿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借机往他腰上戳了戳。
“嘶……”陈潮反应很大,猛地缩了一下,“别闹。”
“嘶,别闹。”林屿学着他说话,而后手往下,摸到了他的裤边。陈潮几乎是下意识就拽住了裤头,像在遮掩些什么,看着他说,“裤子就不脱了吧。”
空气凝滞了半秒。
半秒后,林屿问:“那地儿,不擦?”
陈潮看上去有些窘迫:“不擦了吧……等会儿直接拿酒精消下毒。”
林屿盯着他:“不擦的话,不会不舒服?”
陈潮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最后又点头:“还好。”
“还好那就不擦了,”林屿没再坚持,“等回头你自己弄动了再擦吧。”
前胸擦完,后背就容易多了。林屿走到床尾,握住摇把,将床身缓缓摇起,等陈潮能勉强坐下了他才停手。紧接着,他又坐上床沿,面对着陈潮,让他整个人往自己肩上一靠,那背“唰”两下就擦完了。
“好了。”林屿将毛巾扔进桶里,看了眼时间,“差一分钟十分钟。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