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林屿靠过来。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那声音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陈潮。”这次他回答得顺畅了些。
“很好。”那声音肯定地说,“你现在很安全,我们是急救医生。你受了伤,我们需要对你进行检查和救治,可能会有些不适,请你保持放松。”
“嗯……”陈潮应着。
再次睁开眼,身上那种剧痛感已经消退很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钝痛,以及一种仿佛身体不属于自己的虚脱感。
陈潮最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是在医院。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酥麻感传来,不太舒服。
但起码手还能动,不算太糟。
他微微偏过头,看见林屿趴在床沿,正睡着,很不安稳,脸上还带着淤青。
陈潮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屿的肩膀狠狠抽动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猛地抬起了头。
“醒了?!”俩人异口同声地说,又异口同声地“嗯”了一声。
“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要不要叫医生?”林屿一连串地问着,也不等他回答,伸手就去按床铃。
“不用。”陈潮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来。
“你先别说话,我给你蘸点水。”林屿连忙起身,从水壶里给他倒了杯温水,又拿来一根棉签,小心翼翼地蘸湿,轻轻涂抹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陈潮满足地吮吸着。
“你啊,真是福大命大。”林屿低声说,病房虽只有陈潮一个病人,但他仍放低了声音,就怕吵着陈潮,“医生说你肋骨骨裂了两根,还有点轻微脑震荡,其他都还好,静养个十天半个月就能出院了。”
他顿了顿,眼圈微微泛红:“你是不知道,你当时真是吓死我了!流那么多血……”
陈潮看着他后怕的样子,想扯出个笑来安慰他,却意外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轻轻“嘶”了一声。
林屿立刻紧张地站起来:“怎么了?哪里疼?我去叫医生!”
“没事。”陈潮拉住他。
林屿于是又重新坐下:“多亏你提前报了警,警察那会儿赶到把王志勇控制了起来,否则你不定要被他折磨成什么样。”
“我命硬,死不了。”陈潮断断续续地说,说完又咳嗽了两声。
“我说了你别说话,”林屿赶紧拍了拍他胸口,“你别没被王志勇折磨死,反被自己咳死了。对了,军哥下午带唐小南来看你了,那会儿你正昏迷着,我就让他们先回去了。”
“嗯。”陈潮点点头,眼睛落在他脸上。
“你别说话,嗯也别嗯,听我说,”林屿操碎了心地看着他,“唐小南那事解决得差不多了,王志勇那几个现在全在派出所关着,他怕是……要在里面待一阵了。具体多久不知道,还得看警察那边怎么定,咱这医药费也是他们出,不需要咱掏钱,你可以放心。”
陈潮很听话地没再“嗯”。
林屿又继续说:“就是你那手机……”
陈潮看着他。
林屿顿了顿:“你那手机……屏碎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跟王志勇那手机一块送到手机店去修了。我敢肯定,王志勇那手机里一定要他欺负唐小南的视频,到时候等修好了跟录音一块儿交给警察,让他再在里面多待一阵——”
他话说到一半,陈潮看着看着,突然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
动作很轻地擦过他颧骨处那片已经发紫的瘀伤。
林屿愣了愣,话头戛然而止,下意识问:“怎么了?”
陈潮没有说话,手指在那处伤上停了很久。
林屿忘了,是他自己不让陈潮说话的。
俩人就这么对看着。
也不尴尬。
林屿甚至觉得还有些温馨。
这样的陈潮,很少见。
“破相了。”陈潮突然哑着声说。
“废话,给你脸上来两拳看你破不破相——不对,”林屿笑了笑,看着他脸上那比自己还严重的伤口,玩笑似的说,“你已经破相了。”
“疼吗?”陈潮声音低低地问。
“不疼,”林屿轻轻摇了摇头,“比起你来,我这算小巫见大巫。”
“这儿呢。”陈潮手指往下,小心翼翼地,摸到他左边嘴角的伤口。
林屿心里一挠:“有点儿。”
陈潮在那伤上心疼地抚了抚。
“要不你帮我解解疼?”林屿灼热的气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吐露在他冰凉的指腹上。
他盯着陈潮,眼底燃起一簇幽微的火苗。
陈潮没了动作,手也忘了收回。
下一秒,林屿就微微偏过头,将他的食指含在了口中。
陈潮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震惊。
身体也随之僵住。
指尖传来的湿润的触感,电流一般,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四肢百骸,击溃了所有因伤痛带来的麻木,让他全身热血沸腾。
他本该立刻抽回手的。
这是最本能的,也是最正常的反应。
但那一刻,手指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极轻地、极缓地,在林屿温热的口腔里动了一下,指腹擦过他柔软的上颚。
陈潮感觉自己快要化了。
被林屿那轻柔的力道,一点点含化了。
化作了一滩水。
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陷。
林屿是怎么吻上来的,什么时候吻上来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急促起来。
林屿似乎很激动,像在索取些什么,吻他吻得很凶,带着一种近乎啃咬的力度,好几次牙齿都跟他磕在一块儿。
陈潮觉得自己要被他吻得呼吸不过来了。
他下意识偏了偏头,想要呼吸,林屿却伸手固定住他的脸颊。
他越喘息,越挣扎。
林屿的吻就越急切,越莽撞。
像要把他吻进骨子里。
空气很快变得稀薄起来,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晕,林屿这才终于放开他。
依稀间,所有的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粗重混乱的喘息声。
好一会儿,林屿餍足了,伏在他胸前,用模糊的气声喊着他的名字。
“陈潮,我现在,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