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亦看着他,感受着邓景的低落。
他伸出手,手指碰了碰邓景微微拧起的眉心,似乎想抚平它。
“对不起。”他为他瞒着伴侣的秘密道歉。
就算他能说,内容也会被系统模糊掉或者直接删除邓景的这段记忆。
邓景抓住了他抚在自己眉心的手,握得紧。“对我,也不能说?”他的追问带着不甘,“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不能和你一起承担的?”
栩亦只是摇头。
邓景松开了他的手,直起身,转开了视线。胸口那股闷痛感更清晰了。
良久,他才重新看向栩亦。
“栩亦,我不是要管着你。我是……担心。”
“你又没有把握不受伤,要是你真出什么……你让我怎么办?”
“我厉害。”他说,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自信,然后补充,“现在,你养得好。更厉害了。”
邓景被他这话弄得哭笑不得。这算是……夸奖?
“所以,不用担心。”
“……好,你厉害。”他顺着他说,然后上床把栩亦揽进怀里亲亲额头。
“伴侣之间,可以有小秘密,但不能有会伤害到对方的大秘密。知道吗?要是我有事瞒着你还伤了自己,你会开心吗?”
栩亦就这么糊糊涂涂的被邓景说服了,嘴上答应了下来不会让自己有危险。
夜里,栩亦醒了,也不算醒了其实他一直没睡着,他睁着眼看着邓景。
伴侣。
他之前觉得,就是养自己的人。就像蒋宏。蒋宏死了,自己换了个地方,现在邓景养他。如果邓景死了……大概也会再换一个。
他的伴侣寿命都太短了限制也太多了。
可是……就算这样也不想失去。
早在上一个位面,蒋宏去世的那天他还在小盒子睡觉等待蒋宏日复一日的把他叫醒喂食,但那次叫醒他的却是系统的提示声。
他爬出盒子,缠上蒋宏已经发冷的指尖,这次没有得到回应,蒋宏平静的死在睡梦中。
系统提示他还有24h就会自动进入下一个位面。
不知道是不是蒋宏没有喂他的原因,他突然感觉好饿,饿到……史莱姆身体里细小的利齿开始啃食蒋宏的指尖、手掌、手臂……
等他反应过来,蒋宏的尸体已经被他吃光了,他也就不饿了,923号在旁边歪着头看他。
为了不让人发现,他让923号伪装成蒋宏的尸体代替了蒋宏下葬。
他有点懊悔没有留下什么部位做纪念了。
【爸爸,你在想什么?】
鸾栖的声音打断了栩亦的回忆。
栩亦在脑海里问:“世界线崩溃邓景会消失对吗?”他知道答案,他还是想问。
【爸爸,如果必要,你必须优先确保世界线稳定。这是我们的来此的任务。如果位面崩溃,依托于这个位面的一切……包括邓景,都会归于虚无。】
他又何尝不是在哄邓景呢?他自己任务失败了倒不会被抹除,但位面崩溃邓景是会真消失。
他想让邓景活久一点,养自己久一点,所以真有必要的话,他会“牺牲”自己让位面成功让邓景存活。
邓景说,伴侣之间不能有会伤害到对方的大秘密。
这大概……就是一个会伤害到邓景的大秘密。
如果邓景知道了,会生气吧?自己又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自己这样好像不能算一个好伴侣。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邓景,把自己蜷缩起来。
这个动作惊动了浅眠的邓景。他下意识地伸手,从后面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栩亦发顶,迷迷糊糊地咕哝:“……冷?”
栩亦没说话。
邓景半梦半醒间,察觉到了异样,手臂收紧了些,声音带着睡意:“怎么了?”
“……没事。”
邓景勉强睁开眼,“做噩梦了?”他低声问,手掌安抚地在他背上轻拍。
栩亦还是没吭声。
邓景的睡意散了大半。他撑起一点身体,想去看栩亦的脸:“栩亦?”
栩亦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邓景沉默了一会儿,重新躺下,从后面紧紧抱住栩亦,手臂横过他腰间,将他完全圈进自己怀里。
“不怕。”
“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