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隐约的欢笑声和变调的圣诞颂歌,混着烤甜饼干的焦香。电力有限,但A城中心广场上那棵用废旧零件和彩色碎布装饰起来的“圣诞树”,顶端的能量灯依旧努力闪烁着暖黄的光。
蒋宏放下手中的报告,看向桌边铺着绒垫的小盒子。黑色的史莱姆栩亦正懒洋洋地摊成一张薄饼,对窗外的热闹似乎毫无兴趣。
“想出去看看吗?”蒋宏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它。
史莱姆栩亦蠕动了一下,缓缓聚拢,顶端形成一个微小的凸起,朝着蒋宏手指的方向“望”了望,又看了看窗外飘落的雪花,最后整体向他手心方向倾斜了一点点,表示“可以,但最好快点。”
蒋宏眼里泛起笑意,他拿来一个内部缝了柔软绒毛只有掌心大小的便携保暖袋,小心地将史莱姆栩亦放进去,只留一道浅浅的缝隙透气。袋子被他放进大衣内侧贴近胸口的口袋,那里温暖而安稳。
推开门,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世界一片素白。积雪覆盖了废墟的棱角,远处广场的光晕在雪幕中晕染开,竟有几分梦幻。
路上遇到几个抱着简陋礼物奔跑的孩子,笑着喊“蒋指挥好!圣诞快乐!”蒋宏点头回应,手不自觉地护住胸口的口袋。
蒋宏有时会带着点幼稚的坏心眼。
所以现在在巡视完基地外围,确认安全后,他在某处干净的雪坡停下,故意把保暖袋里的史莱姆栩亦“放生”在蓬松的雪面上。
史莱姆栩亦接触冰冷雪面的瞬间,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随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塌陷”。
它想移动,但在松软的雪上无处着力,只能朝着蒋宏靴子的方向伸出几缕细细几乎要被雪沫淹没的触须求助。
可怜巴巴的。
蒋宏忍着笑,故意多等了几秒,欣赏着那团黑色在白雪中无助轻颤的模样。就在这时,一直藏在他影子里的923号忍不住了。
“嘶哈!”一声带着明显怒气的尖锐嘶鸣响起,923号猛地从他脚边阴影中窜出,扑棱着畸形的翅膀,不由分说地用坚硬的喙部啄向蒋宏的小腿。
隔着厚厚的裤料,并不疼,但谴责意味十足。
它几颗红眼珠瞪得溜圆,仿佛在控诉:“你怎么这么坏!”
蒋宏被它这副护主心切的样子逗乐了,这才弯腰,用带着手套的手,将已经快在雪里“冻僵”的史莱姆栩亦小心捧起。
回到温暖掌心的史莱姆栩似乎还没从“雪地遗弃”的打击中完全恢复,有些怏怏地摊着。
蒋宏用手指温柔地抚了抚它,低声道歉:“好了好了,不闹你了。”
史莱姆栩亦缓过劲来后,并没有轻易“原谅”这番戏弄。
它先是假装依旧无力地瘫着,待蒋宏放松警惕,将它靠近自己怀里取暖时,像一道滑溜的黑色水流,倏地一下顺着蒋宏的手腕,钻进了他保暖内衣的袖口!
“嘶——!”蒋宏猛地吸了口凉气。
冰凉带着点湿润感的触感紧贴着他的小臂皮肤一路向上,所过之处激起一层鸡皮疙瘩。那感觉,就像一条冰冷的水蛇突然钻进衣服里。
“喂!快出来!”蒋宏手忙脚乱地想抖袖子,又不敢太用力怕伤到它。
史莱姆栩亦在他袖子里找到个舒服的位置(大概是肘窝附近),就不动了,舒展开身体,最大限度地把冰凉传递过去。
让你也尝尝冷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