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结束后的第三天,邓景的律师团向法院递交了新的诉状。
诉状指控刀疤脸歹徒的家属及其代理律师,在明知栩亦是正当防卫的受害者的前提下,捏造事实、滥用诉权、操纵舆论,对栩亦进行恶意诽谤和污名化,给栩亦的名誉和精神造成了严重的二次伤害。要求对方公开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对方律师和家属显然没料到这一招,顿时手忙脚乱,赔了一笔才平息了下来。
最后那个深度昏迷后死亡的司机,家属在收到一笔远超法律规定的“人道主义补偿”后,悄然偃旗息鼓,迅速处理了后事,离开了这座城市。
而剩下瘫痪在床的刀疤脸,在一个看似平静的夜晚,生命监护仪上的曲线悄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医院给出的结论是:突发性肺栓塞,并发症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抢救无效。病程记录完整,死因清晰,符合其重伤后的高风险状况。
没有疑点,甚至因为其罪犯身份和之前家属的闹剧,连基本的同情都寥寥无几。
他的家属在接到噩耗和又一笔“补偿”后,似乎也失去了继续闹下去的力气和理由。
邓景坐在书房里,听完了陈默关于这两件事的最终汇报。
“处理干净了?”邓景问,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绝对干净。所有环节都经得起查,不会有任何把柄。”陈默声音平稳。
邓景“嗯”了一声,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
现在,如果他们活着,就成了栩亦的隐患。
他不允许。
既然栩亦没能做到“彻底”,那就由他来收尾。
“医院和家属那边,盯紧点,确保他们‘安静’。”邓景淡淡吩咐。
“明白。”
陈默离开后,邓景走到窗边。夜色已深,花园里只有地灯幽暗的光。
栩亦大概又在哪个角落猫着了。
邓景拿起手机,给栩亦发了条信息:【在哪?回来睡觉。】
过了一会儿,栩亦回了个位置共享,显示在阳光房的角落。
邓景看着那个闪烁的小点,眼神柔和下来。
他关掉电脑,起身去找。
栩亦背上的伤疤开始发痒,这是愈合的迹象。
邓景熟练的把栩亦从阳光房里领回来给他涂药。指尖沾着冰凉的药膏,沿着淡粉色的疤痕边缘打着圈,慢慢晕开。
“还痒吗?”
“嗯。”栩亦趴在枕头上,老实地应着,身体因为忍耐那抓心挠肺的痒意而微微绷着。
“忍一忍,快好了。”邓景低头,对着那片皮肤轻轻吹了口气。
微凉的气息拂过,栩亦的身体颤了一下,似乎舒服了点,又似乎更痒了,他难耐地动了动。
邓景的手掌按在他腰侧,稳住他。
“别乱动。”
药涂完了,邓景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床边坐下,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栩亦的脊背。
“栩亦。”他唤他。
“嗯?”
“我们现在这样,”邓景的指尖划过他睡衣柔软的布料,“算是什么关系?”
栩亦侧过脸,枕着自己的手臂,黑眼睛在暖黄的床头灯下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你养我。”
“还有呢?”
栩亦想了想,补充:“一起睡觉。”顿了顿,又加上,“还有繁殖。”尽管他们繁殖不了什么。
邓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引导着:“这在人类之间,叫做‘伴侣’。我们就是伴侣,对吗?”
栩亦想也没想就点了头:“嗯。”虽然邓景有时候会惹自己不开心但勉勉强强算个好伴侣吧!你过关!
“那伴侣之间,”邓景的手掌覆上他的后颈,拇指在细腻的皮肤上摩挲,“是不是应该最亲密,最信任,彼此没有秘密?”
栩亦似乎没立刻理解这句话的全部重量,或者说,他没意识到这是个问题。
邓景耐心地等着,掌心能感觉到栩亦颈动脉平缓的搏动。
过了几秒,栩依才又“嗯”了一声,算是附和这个普遍认知。
“所以,”邓景倾身,靠近他“你对我,应该没有秘密,对吗?”
他的目光锁住栩亦的眼睛。
栩亦与他对视着,有些不确定。
秘密?他当然有。关于系统,关于任务。
所以他没出声
邓景的心,随着他这短暂的沉默,一点点沉下去。果然,栩亦瞒着他,而且不打算说。
“栩亦,我们不是伴侣吗?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他问得直接,也不拐弯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