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文张了张嘴。
“任远舟知道。”她说,“他办公室有你的档案备份。他可以轻易拿到你的信息,然后远程操作。你只是个幌子。”
房间里安静下来。
李仲文看着自己的手。墨水已经干了,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痕迹。
“你想摆脱他吗?”沈知微问。
他没抬头。
“我可以帮你。”她说,“但你必须告诉我,三年前那场基金暴雷,具体是怎么做的。资金流向哪里,文件藏在哪台服务器,谁经手过原始凭证。”
李仲文闭上眼。
过了很久,他开口:“有个加密盘。藏在我家书房地板下面。里面是全部操作记录。包括任远舟的语音指令。”
“什么时候录的?”
“最后一次对账那天。”他说,“他说要确保万无一失,让我全程录音备案。说这是‘保险’。”
沈知微点头。
“你签这份清算协议,”她说,“我会让监管部门看到你的配合态度。只要你交出证据,法律责任可以减轻。”
李仲文拿起笔。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在签名栏写完名字。
放下笔时,钢笔滚到桌边,差点掉落。他伸手去抓,指尖碰到了沈知微放在旁边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来电显示跳出来。
号码陌生,但区号是本地。
沈知微接起电话。
那边没有声音。
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几秒后,电话挂断。
她看向李仲文。
他也注意到了那个号码。
“这个号,”他说,“我见过。”
“在哪?”
“昨天下午,任远舟的司机来公司找我。他拿的就是这部手机。他问我有没有联系你,我说没有。然后他打了个电话,用的就是这个号码。”
沈知微把手机翻过来。
背面贴着一张标签纸,写着一行小字:备用机-3。
她想起什么。
上周三,她在停车场看见任远舟和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说话。那人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型号和这张标签对应。
当时她以为只是普通联络。
现在她明白了。
这是专门用来监控她的线。
她站起身,“你现在回家,取加密盘。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会派人接应你。”
李仲文点头。
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
“沈小姐,”他说,“如果我说,我也想重新开始,你信吗?”
沈知微看着他。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重新开始。”她说,“但我相信,每个人都该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李仲文走了。
房间空下来。
沈知微走到窗边,拨通程雪阳的电话。
“准备接收新证据。”她说,“李仲文会交出一份加密盘。内容涉及三年前的资金操作全过程。”
程雪阳在那边问了句什么。
她回答:“是真是假,看完就知道了。另外,查一下号码138****7241,最近三天的所有通话记录,特别是和任远舟办公室的联系。”
挂掉电话后,她把那支漏墨的钢笔放进证物袋。
笔身很冷。
她把它放在桌上,正对着灯光。
这时,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她按下接听。
这次,对方开口了。
是个男声。
“江晚晴,”他说,“你以为你赢了吗?”
沈知微没有回应。
“你动了我的人,”声音继续,“我就动你的局。你不是要证据吗?我给你一个地址。”
他报了一个仓库位置,在城西工业区。
“今晚八点,”他说,“你自己来。带够录音设备。我会让你听见,你母亲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谁掐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