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林竹梢不理解,“如果我们踏出迷雾就可以回家的话,那就说明他是愿意让我们离开的,可为什么要单独留下江虞?”
他越说越气,“亏江虞还把他当朋友,他也太不是人了吧。”
闻晴叹了口气:“你真的半点都看不出来吗?他压根就没想和江虞当朋友。”
“看出什么?”林竹梢迟疑道:“他平时看起来对江虞挺好的,应该是有把他当朋友的吧,难道全是装出来的?”
闻晴:“……”
“笨,闻雪生喜欢江虞。”
“什么?”林竹梢大惊失色,僵在原地,“他喜欢江虞,是那种……喜欢?”
闻晴点头。
“不行,小晴,我们快点回去……回去救江虞。”
这个消息对林竹梢冲击力太强,他的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至极,咬牙切齿道:“那个死变态,他要是敢对我兄弟下手,我和他拼命。”
闻晴也是满脸自责,“也怪我没有早点说,我以为等离开苗寨后这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闻雪生会这么偏激,竟然想把江虞单独留下。”
他们四目相对,双方的脑子都是乱糟糟的。
“走吧,回去。”
林竹梢深呼一口气,牵住闻晴的手,打算往回走。
可闻晴脚步未动,她犹豫了。
周围的雾气已经很淡,淡到她轻轻一推,就很有可能可以把林竹梢推出这个诡异的地方。
她那句话没说完:回去苗寨不至于死,但很可能一辈子……被困在那里。
她是一定要回去,但是已经连累了江虞,她不能再搭上一个林竹梢。
闻晴咬着唇,看着毫无防备的林竹梢,悄然松开了紧握着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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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虞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自从闻晴松开他的手后,这些虫子就在故意地把他们往两个方向驱赶。
可即使意识到这点,江虞也没办法停下脚步,因为这些虫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倒胃口了,他不想沾上任何一只,一心只想着往前跑,甩掉它们。
但人的体能是有限的,他的步伐不可避免越来越慢。
汗珠划过眼角,他眨了下眼,猛地止步。
被包围了……
他忍着头皮发麻的恶寒,四处扫过,虫潮一点一点趋近,却在离他大概两米远的距离时停下了。
江虞一怔,下意识摸上随着胸腔剧烈起伏的香囊,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吱吱当初也是避着这东西。
难道这些虫子也是?
江虞试探性往前走了一步,虫子齐唰唰退了一小段距离。
他再走,虫潮又退。
真的可以!江虞松了口气,不由庆幸还好一直随身佩戴着这小香囊。
虽然这些虫子还是包围着他,但只要不近身,江虞可以强忍住这视觉冲击,一步步往回走,去找他的两个伙伴。
见江虞就要走,虫潮一阵焦灼,它们不该让江虞离开这范围,但那气味又让它们本能的想避开,不敢靠近。
指令和本能在它们小小的躯体里互相对抗着。
江虞发现周围更吵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刺得他耳朵生疼,眉头紧皱。
怎么还带精神攻击的?
江虞吐槽一句,双手捂住耳朵,用物理行为强行屏蔽杂音,脚步没停,又走出了几十步。
他已经做好就这样一路死磕回去的准备,可噪音在某一瞬间突然停止了。
江虞一阵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听不见声音了。
他试探性松了松捂住耳朵的手,风吹过,树在沙沙作响。
看来他没有成聋子。
江虞一脸惊异,还没等他想明白发生了什么,虫潮突然快速退去,几个眨眼间,就从林子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虞愣住了,脸上没有喜悦,只有茫然。
这是什么情况?
环顾四周没有再见到一只黑虫子,突然出现,突然撤离,是人为控制的?
江虞想到了闻晴那句没说完的话。
真的是苗寨的人干的?会是谁?
他在苗寨里总共就没认识几个人,不出几秒就将所有人都想了一遍,心里越发不安。
他隐隐有种猜测,虫潮之所以会撤离,是因为那个人就在这附近了。
江虞抿着唇,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跑。
他刚想动,身后就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江虞一怔,僵着原地。
苗人几乎都会佩戴银饰,行动间发出声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也已经知道是苗寨里的人在操控虫潮,所以苗人会出现本是意料之内的事。
可这声响他日日夜夜听,早就听出了规律。人的身形,佩戴的银饰,走路的频率等等都会影响到声音的形成。
如今这声响,他一听就知道是谁。
江虞脊背一寒,冷汗滴落,缓缓转过了身,就见闻雪生面无表情盯着他。
江虞轻轻地眨眼,再眨眼,那人还是没消失,甚至脸上寒意更胜。
他遏制不住恐惧后退了半步。
头皮发麻,大脑空白。
闻雪生,他生气了吗?
江虞动了动唇,喉咙像是被堵住了,说不出一句话,一个字。
风停了,树叶不动了,就连鸟兽飞虫也不叫了,山林中一片寂静,江虞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发出剧烈声响。
半响过后,他受不了这连空气都快凝固成冰的氛围,从嗓子里硬挤出了一句吞吞吐吐的话,“闻雪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明知故问。
闻雪生笑了,笑了好一会儿,笑到江虞移开目光,不敢看他一眼,他才轻轻地回道:
“江虞,我来接你回家。”
这话着实没意思,说出去就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江虞没说话。
“不信?”闻雪生眼眸微冷,声音也带上寒意,
“你是想听别的答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