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音一声接一声地响,响到自动挂断。他又拨了一次,却还是无人接听。他觉得有些古怪——洛时倾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不错,但他好歹失踪了几天,她居然一次都没联系过自己?
最好是真的在忙。
几分钟后,他调整好心情,向城区走去。
赫拉星城区最好的酒店也不过是帝国二线星球上普通旅馆的水平,只能勉强够得上蓝将军心中的最低入住标准。不过好处是他选的这家酒店还在沿用老式的手写登记簿,不用扫描证件。在格鑫到来之前,他不会让自己冒一丁点儿暴露的风险。
于是他以“唐泽”的身份住了进去。
房间在五楼,窗户对着旧城区的中心广场。窗帘拉开一条缝就能看见对面那座废弃教堂的穹顶和广场上那些熙熙攘攘前来参加晚祷的信徒。
接下来,他穿着便装,十分低调地混入了圣愈会的信徒中间,随着人群进进出出,试图找到那位菲妮口中的“主教大人”。
不过十分可惜,他什么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找到。
圣愈会的表层温暖、透明、无懈可击,像一面被擦得锃亮的玻璃墙,他什么都看得见,却什么都摸不到。他们的资金流向没有公开记录,内部组织架构对外严格保密,阿各诺尔的行踪也像个迷,连那些见过他布道的信徒都说不清他什么时候会再出现。
次日傍晚,他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台上,一条腿屈着,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着广场上那些鱼贯走进教堂的晚祷人群。暮色从旧城区的石板路上漫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蓝天泽垂下眼,把凉咖啡搁在窗台上,心里开始盘算要不要从当地政府方面介入。这个念头还没转到第二圈,身后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震得窗台上的咖啡杯都跟着晃了晃。
熟悉的声音随风灌入蓝天泽耳中:
“将军——!”
蓝天泽顺手端起那杯差点被震洒的咖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谁允许你不敲门就进来的?”他转过身,饶有兴致地挑起眉看向来人。
门口站着一个……不,应该说堵着一个人——他扛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箱,另一只手拎着两个军用背包,蓬松的咖色小卷毛被汗水打湿了几绺,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那张精致得像人偶娃娃的正太脸,配上他此刻泫然欲泣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被欺负了来找家长告状的孩子。
“将军!”格鑫有些幽怨地把金属箱往地上一墩,弄得整层楼都震了一下,“淼哥那边的正式文件都还没批下来我就偷偷过来了,结果见面第一句你就这样说我?!正常的剧情发展难道不是应该先来个巨大的拥抱吗!”
他越说越来劲,恶狠狠地踹了金属箱一脚:“我马上哭给你看!”
“……”蓝天泽按了按太阳穴,“你再胡闹一个试试。”
闻言,格鑫立刻收起了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换上了一张坏笑的脸。他拍了拍金属箱:“看来我亲爱的将军并无大碍,这我就放心了。巡狩小队随后就到,随时待命。”
“哦,对了,”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眸光亮了一下,“淼哥让我给您带句话——‘让将军省着消耗用自己,第七舰队暂时很难找出来第二个主将’。”
迎着蓝天泽无奈的目光,他还欠欠儿地补充了一句:“原话,一个字没改。”
蓝天泽没接他的茬,蹲下身打开金属箱。箱盖弹开时,冷光灯映出一整排精密排列的能源核心组件,储能模块在幽蓝光线里泛着低调的光泽。他抬手摸了摸耳垂上那枚冰凉的耳扣,随后将把它取了下来,递给格鑫。
格鑫心领神会,轻轻接过耳扣,随即十分乖巧地蹲下去开始鼓捣箱子。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能源核心启动时细微的电流嗡鸣声。
神启终于有了能量,蓝天泽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开始有闲心问些其他的:“最近这几天外面的情况,你大概了解多少?”
“您说赫拉星这边?”格鑫头也不抬,手上的活没停,“据我所知,最近出现的海盗好像真的是莫名凭空出现的,但处理他们的是第五舰队,所以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
“现在还在封锁么?”
“基本解除了。”格鑫把最后一块储能模块接驳完毕,抬头看了他一眼,“也就昨天的事。我们过来的时候一路畅通,连例行盘查都没遇上。”
蓝天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广场上晚祷的人群已经开始散去,信徒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堂大门。菲妮说过,阿各诺尔平日不常驻赫拉星,只在布道时才会来。封锁解除意味着他随时可以离开,如果想找到他,就必须得抓紧时间。
“将军,”格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您在想什么?”
蓝天泽眯起眼睛看向远处教堂的穹顶:“我们没多少时间。一旦封锁线彻底解除,阿各诺尔恐怕随时会离开。我们必须在他离开之前做点什么,让他不得不现身——”
格鑫眨了眨眼:“您的意思是——”
“他现在之所以能稳坐钓鱼台,是因为圣愈会的信徒对他深信不疑。”蓝天泽的语气不紧不慢,“可这种信仰一旦动摇——比如,圣愈会内部出现了他们解释不了的恐慌,阿各诺尔就必须亲自出面安抚。”
“所以我们要在赫拉星搞点事。”格鑫总结道。
蓝天泽赞许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