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听澜看向许棠霁,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歉然与无奈:“看来,此番只得至此了。北疆与古老遗迹之线索,需速报朝廷知晓。”
许棠霁颔首:“明智之选。存续,方有后续。”她略顿,续道,“况且,我等此行所获已丰。血祭坛、古老废墟、北疆信物、被灭口之头目……诸般线索串联,足令朝廷重估西南局势。当务之急,是令你与伤员得治,并整合讯息,拟定下步方略。”
其冷静析判,令霍听澜心中那点不甘亦随之消散。确然,他们并非徒劳无功。
军令既下,队伍气氛虽仍沉重,然方向明确后,行动反更井然。能行动者轮流抬负担架,照应重伤同泽,朝着来路艰难而坚定地跋涉。
霍听澜拒用担架,坚持自行。他知,身为支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坚韧。许棠漪依旧行于其侧,默然分担着他部分重量,于其步履虚浮时,总能适时予那微不可察的支撑。
归途,似较来时更为漫长。不仅要规避可能的追兵,更需照料伤员,进程迟缓。霍听澜的伤势在颠沛中反复,低热缠身,偶陷短暂昏沉,然其始终强自支撑。
夜里扎营,他常借篝火微光,细研那拓印的北疆秘文与缴获邪徒法器,试图觅得更多蛛丝马迹。许棠霁则于旁静坐调息,偶逢他遇及能量结构之疑时,会出言点拨一二。
二人之间言语依旧不多,然经峡谷并肩血战与此番艰难抉择后,那种基于绝对信任与理解的默契,似又深烙一层。那是超脱言语,乃至超脱性别,于生死边缘与重大决断中淬炼出的战地情谊。
数日后,当那熟悉的、飘扬着霍字帅旗的营寨轮廓终于穿透山间薄雾,清晰地映入眼帘时,队伍中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一种混合着巨大疲惫与劫后余生的释然,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赵昂早已得哨探急报,亲率人马出营相迎。当他见及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却眼神依旧如刀的主帅,以及那些被抬回的伤员时,这铁打的汉子眼眶再度泛红。
“主帅!您……您总算回来了!”他快步上前,嗓音沙哑哽咽。
“回来了。”霍听澜拍了拍他坚实臂膀,目光扫过井然营寨,“营中诸事如何?朝廷可有回音?”
“回主帅,营中一切安妥,将士们士气已复。朝廷……朝廷所遣援军与司天监之人,已于三日前抵达!”
霍听澜与许棠霁目光一触,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一丝凝重与期许。
援军已至,新的棋局,即将展开。而他们带回的线索,必将于此席卷天下的风暴中,投下决定性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