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肃军纪、提振士气仅为明面首步。霍听澜深知,内里不靖,再周详之部署亦可能满盘皆输。结合许棠霁于京城货栈所获线索,及自身对西南官场与军中某些微妙动向之察,肃清内奸之举于暗中有条不紊展开。
行动由霍听澜最信赖的副将赵昂亲掌,调动直属于他的亲卫队,行事极为隐秘。许棠霁未直接参与抓捕审讯,其用更在于“甄别”。
帅帐旁临时设一净室,所有被密带至此、身具嫌疑之将官、文吏乃至兵卒,于初讯后,皆会被引至此间。许棠霁便静坐于室内一隅阴影中,双眸微阖,指尖有淡薄几不可见的灰色气流萦绕。她非是窥探他人思绪记忆,而是灵觉如丝蔓延,捕捉空气中最细微的波动——那是与一线崖顶同源的、带着腐朽与吞噬意味的“气”,或是某种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冷精神印记。
此法远较刑讯高效,亦更残酷——于能量敏感的她而言,接触那些被邪气侵蚀之魂灵,如同徒手探入污秽泥淖,那股阴冷粘稠之感顺灵觉反噬而来,需时刻运转己身力量化解隔绝。不过一个时辰,其额角已现细密汗珠,丹田内未及全然恢复之力,又耗去不少。
“参将李崇,身缠极淡怨念,应是接触过邪教用以控人心智的‘噬心蛊’,然其本人神智尚清,未被完全操控。”声音清冷,向屏风后记录的赵昂传递结果。
“书记官王明,无异常。”
“哨探副队长张犇……其身有‘标记’。”许棠霁声线微顿,睁眸,“虽微弱,确系那用于远程监视或定位的邪术印记。”
屏风后,赵昂倒吸凉气。张犇职位不高,却掌前线哨探调度,若其为眼线,我军动向于叛军眼前几近透明。
依许棠霁甄别之果,赵昂率亲卫队雷厉风行,连擒数人。霍听澜不顾军医劝阻,强撑伤体,亲审关键之人。未施酷刑,只默然端坐,苍白面色、深邃冰寒的眼神,以及那份纵重伤亦未减半分的统帅威压,便足令心怀鬼胎者股栗。
审讯室内,火光跃动,映照霍听澜无表情的面容。“说出你所知,‘圣教’一切,你在为谁传递消息?”声不高,却似冷刃刮过受审者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