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如泉,悄然浸润焦土。
霍听澜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数下,怒潮在她澄澈的目光中渐退,化作更复杂的暗流。他看着她因靠近而微红的脸颊,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许棠雾心弦震颤,却未挣扎。
“许棠雾,”他唤她姓名,目光灼灼似要焚穿伪装,“告诉朕,你究竟是谁?来到朕身边,所求为何?”
此刻他不再是沉湎回忆的偏执帝王,也不是默契交流的静默男子,只是个渴望真实答案的凡人。
心脏狂跳欲出喉间,袖中指尖紧攥,怀中纸笺灼烫如炭。【警告!目标情绪极度不稳,坦白风险85%!】系统警报尖锐刺耳。
望着他深瞳中自己的倒影,那里有关切、探究,与她无法承受的期待。
(能说吗?此刻坦白?说我是许棠霁,为救他而归?不……时机未至,信任尚未坚固,黑化值仍悬利剑……可是,他眼中的渴求如此真实,我竟不忍再用谎言搪塞。系统与真心的天平在脑中剧烈摇晃,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千钧一发际,她强咽几乎破唇的真相,迎着他灼热的目光,让声音竭力保持平稳:“民女是许棠雾,寻常商贾之女。来到陛下身边非我所愿,但如今……”眸光流转,扫过满室生机,最终落回他眼底,带着未明的怅惘与坚定,“唯愿陛下,得享片刻心安。”
未予所求答案,却献上此刻最真实的剖白。
霍听澜紧锁她的眼眸,似在甄别话中真伪。殿内唯闻呼吸交错,烛火轻爆。
良久,他缓缓松手,腕间淡红痕印如烙印。
未再追问。
转身望向完全沉落的夜色,声线低沉疲惫:“……罢了。”
宫灯渐次亮起,将他身影拉得孤长。终是默然离去,如他来时。
许棠雾虚脱般倚靠冰柱,冷汗已透重衣。方才刹那,她与真相仅隔毫厘。
轻抚腕间红痕,指尖触及怀中纸笺。
(再等等……霍听澜,请再给我些时日。待我能确信,坦白不会摧毁你,不会倾覆这世间……待我能辨明,这份日渐生长的悸动,究竟是任务所需,还是情难自已。)
殿外夜风拂动花草,沙沙声如应她无言的祈求。而那张掀起波澜的纸笺,依旧紧贴心口,带着未解之谜与沉甸甸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