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为昭阳殿的琉璃瓦覆上一层素白。霍听澜临窗而立,望着雪花在朔风中翩跹,恍惚间似又见那个在雪地里踩出梅印的窈窕身影。
"陛下,该进膳了。"内侍的声音将他从往事中惊醒。
他转身望向案几上精致的膳食,忽然问道:"御膳房可还有去年腌制的梅子?"
内侍一怔,小心翼翼地回禀:"娘娘去年亲手腌的那几坛......仍在窖中妥善存放。"
"取一碟来。"
当那碟熟悉的腌梅呈上时,霍听澜拈起一颗缓缓含入口中。酸甜交织的滋味在唇齿间漾开,与记忆中的分毫不差。他细细品味着,眸光却渐渐凝霜。
"滋味如旧。"他轻声道,"可人呢?"
内侍惶然跪伏,不敢应答。
这般情状近来屡见不鲜。霍听澜常在批阅奏章时蓦然停笔,垂询某个与许棠霁相关的琐碎;会在途经御花园时驻足,凝望她最钟爱的白梅出神;甚至会在夤夜独自步入她旧居,一坐便是通宵。
但与朝臣臆想中的癫狂不同,他始终维持着表面的沉静。只是这份沉静之下,暗涌着令人不安的执念。
这日朝会,户部奏请加征江南赋税时,霍听澜忽然问道:"江南可有效力招魂之术的方士?"
满殿寂然。老丞相颤声劝谏:"陛下,招魂之术有违天和......"
"天和?"霍听澜淡淡截断他的话,"若天命注定要朕永失所爱,朕又何须顺从天意?"
他的声线平和,却让群臣遍体生寒。这已非昔日那个会因寻人不获而震怒的君主,而是一个开始质疑天命的帝王。
罢朝后,他召见钦天监监正。
"星象之上,可有所示?"
监正伏跪于地,汗透重衣:"陛下,紫微星稳,帝星煌煌......"
"朕问的是后星!"霍听澜声转沉冷。
"臣......臣观测经年,始终未见对应的星宿......"
这答案似在霍听澜意料之中。他默然良久,忽而轻笑:"如此说来,她果真不在此间天地?"
监正不敢答话,唯将身躯伏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