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繁在私人酒吧的卡座里，等了整整三天，把手机屏幕都按出了印子，差点要敲碎，银行到账的短信却始终没跳出来。

他烦躁地将威士忌杯重重砸在桌上，琥珀色的酒液溅了满桌，刚想拨通施冬的电话。

手底下的小弟就满头大汗地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顾少！出、出大事了！那笔两千万的投资款……根本没进公司账户！财务查了三天，说施冬那胖子把钱转进了私人账户，人早就跑没影了！他是玩仙人跳坑我们的！”

“你说什么？”顾繁猛地站起身，皮夹克的衣角扫过桌面，将酒杯扫落在地。

清脆的碎裂声里，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一群废物！我养你们是吃干饭的？连个胖子都看不住？现在就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施冬给我找出来！我要让他知道，骗我的钱，下场是什么！”

小弟被他的吼声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应着跑了出去。

顾繁气得要死，撸了把头发。他原本盘算着，等秦陌舟的投资款到账，就立刻抽走大半，填补自己之前挪用顾家公款的窟窿，剩下的再给施冬十万块打发了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施冬竟然敢卷款跑路，还把他耍得团团转。

当天深夜，顾繁带着四个身强体壮的手下，堵到了施冬位于城郊的别墅门口。

别墅里漆黑一片，只有门口的感应灯亮着微弱的光。

顾繁舔了舔后槽牙，抬脚就要踹门，门却“咔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秦陌舟倚在门框上，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指尖夹着一份文件，眼神冷得像冬夜的冰。

他身后站着两个穿警服的人，胸前的警号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手里的执法记录仪正对着顾繁一行人。

“顾少，这么晚了，带着这么多人来找施总，是想谈‘投资’的事，还是想谈诈骗的事？”秦陌舟的声音很淡，却像一柄锐利的利刃，直戳顾繁的痛处。

顾繁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嘴上却还硬撑着：“秦陌舟，我找施冬跟你有什么关系？少多管闲事！”

他说着就要推开秦陌舟往屋里闯，却被身后的警察伸手拦住。

“顾繁先生，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以虚假投资名义实施诈骗，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警察的声音严肃，伸手就要扣顾繁的手腕。

“诈骗？你们搞错了！是秦陌舟陷害我！是施冬卷款跑路！”顾繁剧烈挣扎着，可他的力气哪里敌得过训练有素的警察。

直到冰凉的手铐扣在手腕上，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施冬的“卷款跑路”根本是假的，从一开始，这就是秦陌舟布下的局。

他想起三天前和施冬的通话，想起自己在电话里得意洋洋地说“那个神经病签了合同吗”，想起自己叫嚣着要收拾施冬的话……这些，恐怕全被秦陌舟录了下来，当成了证据。

顾繁被警察押着往警车走去时，还在不甘心地怒吼：“秦陌舟！你阴我！你给我等着！”

秦陌舟站在门口，看着警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收起文件。

藏在别墅二楼窗帘后的施冬探出头，脸上还带着后怕：“秦、秦先生，这……这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证据确凿，他翻不了天。”秦陌舟语气淡淡，“按之前说的，把钱转回公司账户，好好配合警方调查。你的一百万年薪，不会少。”

施冬连忙点头哈腰，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之前还担心秦陌舟会卸磨杀驴，现在看来，跟着这位秦家少爷，可比跟着顾繁靠谱多了。

顾繁被抓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圈子。

顾家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顾老爷子拄着拐杖，亲自带着儿子儿媳，上门求见秦忠度。

秦家老宅的会客厅里，秦忠度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佛珠，听完顾老爷子的求情，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顾老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顾繁这次犯的是诈骗罪，证据确凿，警方已经立案了。”

顾老爷子内心气得慌，声调中透出恳切的请求：“忠度，我知道顾繁这孩子犯了错，该受惩罚。可他还年轻，要是真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秦家在市里的人脉广，能不能……能不能通融一下，让秦家别起诉他？我们顾家愿意赔偿所有损失，还会让顾繁给秦陌舟道歉。”

秦忠度闭了闭眼，想起两家祖辈的交情，终究还是松了口：“看在你我的情分上，秦家可以不起诉他。但法律该有的惩罚，一分都不能少。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也好长点记性。”

顾老爷子连忙道谢，心里却清楚，就算秦家不起诉，顾繁也免不了要坐几年牢。

顾家靠着关系，三个月后，顾繁刑满释放。

他走出监狱大门时，外面只有管家来接他。看着管家递过来的手机，他翻到通讯录里“秦陌舟”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他在监狱里的这三个月，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报复秦陌舟。

半个月后，顾繁主动联系秦家，说要在秦家老宅办一场“和解宴”，一是为了向秦陌舟道歉，二是为了修复两家的关系。

秦安临本不想让秦陌舟去，怕顾繁耍花招，可秦陌舟却笑着说：“正好，我也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宴会当天，正是除夕夜。

秦家老宅张灯结彩，来了不少宾客。顾繁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脸上堆着虚伪的笑，端着酒杯四处敬酒，眼神却时不时往叶锦沅身上瞟。

春风初度，叶锦沅穿着一条米白色的羽绒千鸟格连衣裙，正陪着秦安临的妻子说话，没注意到顾繁的目光。

晚宴进行到一半，秦陌舟被几位长辈拉着去书房谈事。

顾繁见机会来了，悄悄跟在叶锦沅身后，趁着她去二楼露台透气的间隙，把她堵在了露台门口。

“叶锦沅，我们谈谈。还记得会所669的事情吗，你不想知道谁和你在一起？”顾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叶锦沅转过身，皱了皱眉：“顾少，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会所的事情，对我而言，没什么意义。”

“没什么好谈的？”顾繁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真以为秦陌舟是个正常人？我告诉你，他有精神病！是那种会伤人的精神病！你跟他在一起，就不怕哪天他发病，把你怎么样吗？”

他以为叶锦沅会震惊，会害怕，甚至会立刻跟秦陌舟分手。

可叶锦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顾繁，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陌舟的情况，我比你清楚得多。”

“你知道？”顾繁愣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情，“你知道他是神经病，还愿意跟他在一起？叶锦沅，你是不是也有病？放着好好的人不选，偏要跟一个疯子过一辈子？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越说越激动，情绪完全失控，伸手就想去推叶锦沅的肩膀，想让她清醒一点。“我今天就告诉你，跟秦陌舟这种人在一起，你迟早会后悔的！你迟早会……”

话没说完，他的手已经重重推在了叶锦沅的身上。露台的栏杆年久失修，早就有些松动，叶锦沅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身体往后一倒，直接从二楼露台摔了下去。

“啊——”楼下传来一阵惊呼声。

顾繁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只见叶锦沅躺在一楼的草坪上，一动不动，白色的连衣裙上很快渗出了红色的血迹。他吓得脸色惨白，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楼下的宾客们已经围了过去，有人拿出手机拨打120，有人在喊“快叫救护车”。

顾繁回过神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必须赶紧跑！要是被人发现是他不小心推下去的，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秦陌舟这个神经病，真的会把他杀了。

他转身就往楼梯口跑，仓促之间，撞翻了走廊里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