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和序皆未想到易叔居然把族老和巫拉了进来。
“族老和巫道今日下午与我们一同商议。”易叔接着道。
历闻言神色不变,点了点头,道:“此事确实干系全族,若族老和巫能一同来商议,自然更好。”说罢,他又道:“既然族老和巫下午过来,那咱们便下午再议吧。”
易心知他这件事其实做得有些不妥,但他确实认为绝不能同意姜寨。他起身,看着历,想说些什么,却到底还是告辞转身走了出去。
中午时分,季坐在家中堂上。饭已经吃过,两个弟弟歇过一时又下了地。妹妹在巫家中学习。母亲收拾好厨房,走上堂来,本想去巫家中看看,却见季一脸神色沉沉,于是问他可是有事。
季不欲让母亲担忧,只敷衍过去,说些无事安慰之语。母亲如何听不出他的敷衍?却也只是笑了笑,起身便朝门口走去。
季此时忽然抬头,瞥见母亲脸上惆怅神色。他忽然记起,父亲在时,族中事也多与母亲闲谈几句,不由心生懊悔,他咳了一声,喊了一声“阿姆”。
母亲回过头。季踌躇着,将今日之事一长一短的说了出来。母亲坐了下来,听季说完。季将易叔之语说了,说完之后便是沉默。
“你是为驳了易叔而感到烦恼?”母亲问。
季当即道:“我本意不是为了专门驳他的话。”
他只是不赞同易叔的方法,认为不妥当。谁知母亲却道:“这就是驳回。”
季一愣。母亲着重道:“这就是驳回,可我却不认为你今日之言有何不妥。”
“你如今是正式参与族中事务了,需得明白,你们所讨论的,关系我们整个尼能族。你今日对易叔说的话,有没有道理?我认为很有道理。易叔他生气,有没有道理?有道理也没有道理。有道理在于,他是长辈,你是小辈,你当众驳回了他的话,他必然感觉难堪。没道理在于,你和他一样,你们如今都是参与管理族中事务,既然如此,讨论时便不能把先后辈关系摆在是非之前。”
季听着母亲的话,脸色慢慢亮了起来。
母亲又道:“季儿,你如今是参与管理全族上下。慢慢就会发现,很多时候如果妄求两全,只会令事情无法进行下去,或走向恶劣。你年轻,是小辈,对你历叔,易叔及族中其他长辈,该心存恭敬,但不能凡事只顾求全自己的晚辈之礼。你们如今商议决定的,不是小事,不是家事,而关乎全族。因此,若只想在礼仪上周全,便辜负了全族对你们的期待啊。”
季此刻已完全明白了,他直身拱手道:“多谢母亲教导。季儿明白了。”
母亲欣慰一笑。
季想了想,道:“听您刚才所言,我又想了想,易叔今日之所以有如此大反应,一则,是您所言,他将我视作晚辈。二则,恐怕还有他信不过我的原因吧?”
母亲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季的肩膀:“相信,信任,从来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也不是靠嘴上说来的。你要获得易叔的信任,要获得族人的信任,可能要走一段很长的路。这一路你要慢慢琢磨,思考,自己领悟。火候到了,自然水到渠成。”
季沉静地点了点头。
母亲出门去了。季在堂上又坐了一时,然后起身掩了门,向历叔家中而去。
季到的时候,易叔和序还未过来。略坐了坐,序便也过来了,却仍是不见易叔的身影。历叔没有说话,三人坐在堂上,皆默默等着。过一时,季道:“我去请请易叔吧。”
历点了点头,季于是站了起来。他正要出门,易叔便走了进来,迎头碰上了季。季看着易叔,喊了一声“叔”。易叔“嗯”了一声。他到底年纪长,阅历又比季多,上午虽被季当众驳回,觉得失了面子,但此刻已全然抛开。他拍了拍季的手臂,于是二人都坐了下来。
坐下来后,易叔简单说了声迟到的原因,又说笑几句,然而这说笑终究不长,说过了两句,屋内便安静了下来。
他们在等族老和巫。
等了一时,易起身说去迎一迎,口里正说着,便见得外面地上慢慢走近两个人影。正是族老和巫。
屋内四人皆起身,历领头迎了上去,将族老和巫二人迎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