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冷,雨滴砸在身上生疼,陈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做,只是呆坐在雨里。
“就算是夏天,这么淋雨也会感冒哦。”
似乎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声音了。雨明明停了,雨声却愈发强烈,撞到了什么,发出沉闷的声响。陈燧抬头去看,一整片的黑,不是乌云的颜色,乌云不会是这种一成不变的黑。
一把黑色的伞。
雨水顺着脸滑下,滴落在锁骨,陈燧呆愣愣地抬起头,像是遇见了不认识的人。
青年一手撑着伞,一手捏着下巴,“我听馨玥说你们最近很忙,看你这副样子,确实是挺忙的。”
陈燧愣愣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青年皱着眉头,佯装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可是我好像没有哪里能帮你的样子呢。”
“那——”青年拖长了尾音,“我住的地方不远,要去坐坐吗?洗个热水澡,然后再喝点热的东西”
陈燧发出一个呆愣的音节。
青年抓起陈燧的手腕。
“走吧!”
抓住手腕的那只手是温热干燥的,这种温热在冰冷的皮肤上格外锐利,像是一根针,针扎在了心上,陈燧整个人冷不丁地一颤,颤动传给了握着他手腕的那个人;那人带着他站起身,共同站在黑色雨伞的阴影下。那不是一把大伞,一个人尚可,两个人就稍显拥挤了些,雨水顺着伞沿落下,打湿了詹尧的肩头。
詹尧歪了歪头。
“雨好像快停了,要和我赛跑吗?”
他不给陈燧应答的机会,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收起了伞,陈燧又被冰冷沉重的茫然包裹了,无措地伸手抓住空荡荡的手腕,试图找寻一丝温暖的残留。
“跑啊!”詹尧喊,“落后的那个去开车!”
陈燧如梦初醒,“等等我!”
天阴沉了一个上午,等来一场骤雨。第一束阳光在詹尧合上伞的那个瞬间透过云层缝隙,雨还在下,只剩温柔的余韵。落在大地上雨水是金色的,积水倒映出两人的身影,又在下一个瞬间被踏碎,飞溅而起的水滴是彩虹色,水滴里有无数个陈燧与詹尧。
窗外的天空又聚起了乌云,风是潮湿的;窗内热带鱼在水草与太湖石间肆意游曳,风是干燥的。
“尝尝。”詹尧把整个锅端到陈燧面前,“我手艺可好了,吃过的人都夸好吃。”
陈燧的衣服在烘干,他穿着一套小黄鸭睡衣,头上搭了一条毛巾,视线盯着面前这一锅汤面混合物,眼神迷茫。
“你说你要做最擅长的菜,怎么会是煮泡面?”
詹尧也淋湿了,穿着粉兔子睡衣坐在陈燧对面,准备解决自己的那一碗,“趁热吃,凉了就不是这个味了。”说完喝了口汤,满意地点点头,“我特意加了好贵的料的。”
陈燧在锅底翻出一块明显没泡发好的干贝,嘴角抽搐。他抬起头,发现詹尧正吃得津津有味,无奈地摇摇头,心想客随主便,人家好心收留自己,再发脾气的话反而就不礼貌了,说不定连朋友都做不成。
泡面很难煮得难吃,尤其陈燧现在很饿。
午餐肉意外是煎过的,白菜叶子煮久了软趴趴,忽略只是个过客的干贝,整锅面堪称是个不错的果腹之物。
玉米这个完整度——是一颗颗手剥的。陈燧下了定论。
“说吧,”詹尧见陈燧吞下一口面,觉得他已经缓过来是时候进入正题了,“为什么要坐在那里淋雨?”
怪傻的。詹尧在心里默默接上后半句。
陈燧答非所问:“这个面是怎么煮出来的?口感好奇特。”
“面饼单独过水煮了再加进去——别扯开话题!”
“那你呢,”陈燧问,“你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