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休息不好，”万虹道，“我遇见他时就这样了，詹尧这人责任心太重，什么都想做到最好，容易内耗。”

她夹起一块蜜瓜，“这世上的事哪会这么容易就十全十美呢。”

陶华云笑笑，换了一个话题，“小詹新认识的那个朋友倒是有趣。”

“你跟我说过啦，姓陈是吧，确实有趣。上次来的时候他是怎么说来着——”

“喂，”詹尧出声表达自己的不满，用眼角余光给了两人一个眼神，“我还在呢，两位女士八卦时能别八卦得这么明目张胆吗？”

被点名的两人对视一眼，万虹双手一拍做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诶呀，不是已经散会了吗？怎么会议室里还有游荡的闲杂人员呢？让我想想啊，闲杂人员现在该去食堂了，来上一份张师傅精心烹饪的糖醋排骨，配上一大碗米饭好好饱餐一顿，万一下午的工作出了疏忽，老板可是会生气的哦，老板生气的后果很严重，说不定就会把某人开除呢~”

詹尧到底是万虹在创业初期就拉来的兵，对这副样子司空见惯，深知自己在耍赖方面远不及她，无奈地叹口气后也就老老实实按她设想的那样去食堂吃饭了。

食堂做广式风味的糖醋排骨，排骨腌制挂浆油炸后翻炒上汁，讲究对料汁酸甜平衡的把控。掌勺大厨张师傅喜欢加入带皮的新鲜橙子增添风味，现在不是橙子的季节，张师傅沉思了一整个备料过程，最终还是决定委曲求全随大流用菠萝。

詹尧夹了一筷子配菜的黄椒，觉得今天的酱汁味道和以往并无差别，对面的刘仕定却在咬下肉的第一口就皱起眉头说今天的排骨调酸了。

有吗？詹尧心想。

刘仕定瞥了一眼詹尧的餐盘，“又只吃这么点？”

“填填肚子就行了，吃什么不是吃。”

刘仕定想想觉得也是，继续低头吃饭。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向来面无表情的中年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整个人都柔和下来，无意识下撇的嘴角也翘了起来。詹尧一看这样子便知道是他家里人打来的电话，端起自己的盘子去到隔壁空桌，给刘仕定留下和家人闲聊的空间。

他拿出手机，陈燧还是没回复。

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沮丧感更强烈了。詹尧本来就对吃饭没什么太大念想，这下更是味同嚼蜡，不知怎的，他突然想念起了陈燧给他做的那碗糖粥。

陈燧现在在干什么呢？

刘仕定挂下电话，看到詹尧仍盯着面前的餐盘，既不动筷也不玩手机，整个人就这样呆呆地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仕定觉得詹尧是累着了，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詹尧也是不容易，遇上万虹这么个不着四六的，年纪轻轻就被推到这个位置上。

责任越大，锅越重。

刘仕定又瞧了瞧詹尧，觉得这人的腰似乎比初见那时要弯了点，一定是给万虹背锅背的。

刘仕定在心里掬了一把同情泪。

“刘哥。”詹尧没多少气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吓得心猿意马的刘仕定浑身一颤。

“我下午去见合作商，不在公司。”詹尧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箸南瓜，“跟科昇那边的合作麻烦您帮我盯紧一点，有进展了马上告诉我。”

刘仕定看着詹尧眼底下的乌青，眯起眼睛想了想。

詹尧感到有些困了，伸手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后低头吃了几口，突然抬头喊住干完活从后厨出来巡视饭厅，脸上正洋溢着喂猪般的慈祥笑容的男人。

“张师傅，我下次想吃要炒糖色的糖醋排骨。”

掌勺大厨张师傅板起脸丢下一句爱吃吃不吃拉倒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詹尧笑笑，打算定下心来认真吃饭。

“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刘仕定想完了，看着詹尧嘴里嚼着东西，腮帮子一动一动，这才缓缓开口。

“为什么？”詹尧的声音含混不清。

“科昇先前的一批产品出了问题。”刘仕定还是那副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的样子，“他们想压，没压住，现在舆论爆了。”

“哦？”

刘仕定举起手机，“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