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用,”陈燧说,“过几天我们可能会上门拜访,张副总带队。”
“张副总”这三个字陈燧念得重,咬牙切齿的,像是在念什么脏东西。
詹尧对张怀毅的印象不好,但也无意去深入合作方的龃龉,他又喝了口奶茶,拿起一旁的南瓜粥,单纯觉得陈燧现在这个样子挺有意思的。
“边上那块是不是可以了?我差不多吃饱了,剩下你多吃一点。”
“吃饱了?”陈燧不可置信,“我们坐下来还没多久吧,你才吃了几块肉啊?别下午没力气干活了。”
“我吃得不多,这些就够——”
声音戛然而止,对面那人越身用大指和食指捏了捏詹尧手臂桡骨两侧,皱起眉头,一张帅气的脸上满是担忧。
“太瘦了。”陈燧下了定论,“平时有好好吃饭吗?别为了工作亏待自己,不值得,前些日子遇到你的时候你都累得没个人形了。”
陈燧捏的力气不大,充其量是稍微感受下就放开了手,残留些许温度在詹尧的皮肤表面,说不清是受了店里温度的影响还是陈燧本身就血气足体温高,詹尧觉得那温度有点烫。
“我都这么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詹尧说。
“那就好,”陈燧坐下,把詹尧说的那块肉夹进面前的碟子,“南瓜粥不够吃自己打,那边柜子里还有甜品,看中什么让店员拿给你。这家也不便宜,你掏钱,别客气。下次想吃什么?挑个日子我请你,不能白占便宜。”
顿了顿,“别挑太贵的啊,我请不起。”
詹尧还是那句答复:“我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陈燧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詹尧好半晌,盯得詹尧心里直发毛。
他咽下一口口水,“怎、怎么了?”
陈燧叹了口气,低下头用剪刀把烤盘上的牛肋条剪开,翻了个面,“好羡慕啊,不用担心发胖的人。我现在比上学那会胖了快十斤,正愁不知道怎么减呢。”
“你看起来不胖,是很标准的身材。”詹尧将陈燧上下打量一番后道。
“这些年的酸甜苦辣只有我自己知道,”陈燧嘴里嚼着肉,声音含混不清,“肚子上的脂肪该如何遮掩也只有我自己清楚。”
他又叹了口气,“唉,年纪大了,再不做形象管理就要堕落成油腻胖大叔咯。”
詹尧笑笑,按陈燧的意思夹了块肉,想想又加了块土豆,“不会不会,现在的你很帅气呢,就算年纪大了也一定会是个帅大叔。”
“借你吉言。”陈燧见詹尧愿意多吃,本来沉闷的心情不知怎的松快了些,他想起自己刚捡到小福的时候,也是这么瘦瘦一只,不知人心险恶向每一个路过的人撒娇。
詹尧不是猫,是人,陈燧心道,人总要学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能像猫一样不上班,也不能像猫一样撒个娇就能得到全世界。
“真不想上班啊……”他喃喃道。
詹尧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拿起手机低头打了好一会的字,一片嘈杂中听到陈燧的声音,以为是在对自己说,头也不抬地回了句“什么?”
“没什么,”陈燧把最后一块横膈膜夹上烤盘,“在想要是不用上班就好了。”
詹尧放下手机,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夹子给我吧,剩下的我来烤,你专心吃。”
陈燧递出一个怀疑的眼神,对上詹尧满脸的诚挚。
他一手拿夹子一手拿剪刀,看看烤网上的肉,瞧瞧盘子里的肉,望望面前的青年。
“成吧,”陈燧想着就算烤坏了把糊的地方咬掉也能凑合吃,“碳没有那么旺了,烤一会再翻面,肉放中间素菜围一圈,多看着点火,应该没事。”
“嗯。”
修车店的电话是在两人走出烤肉店的时候打来的。陈燧挂断电话,跟正拉开车门的詹尧说了声抱歉。
“我下午没什么事,”詹尧坐进车里,“送你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陈燧摆手拒绝,“我本来就是打算自己回去的,已经蹭了饭,修车店挺远的,你又不是电车,现在油价那么贵不好再蹭个车。”
“轰隆!”
天闪了一下,雷声随后至,第一滴雨砸向大地,雨幕转瞬间铺开,陈燧下意识拉开车门避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A4L的车后座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