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后,她意识清明不少。
“多谢。”顾元姚朝着寒荫生道谢。倘若不是寒荫生,她现在还在抓瞎呢!
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你的朋友去了一天,还未回来吗?”
“会不会遇到了什么变故?”
顾元姚有些担心。
“待到子时,倘若他还没有回来,我们就去城主府看一看。”
“你们说,城主府近日的气息很是奇怪,这是怎么一回事?”
寒荫生道,“上次去给少城主修轮椅,我和师父察觉到,城主府内有浓重的妖的气息。”
“我们怀疑,城主府内,有人杀妖取丹。”
声音落地可闻。
重重地打在了顾元姚的身上。
小暄他,不是一个人。
他说自己是修仙的,可,在进芥子壶的前一日,她偶然间看到了那张人皮下的骷髅架子。
会想起他那笨拙又惊恐的样子,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楚来。
究竟为什么,要这般小心翼翼地瞒着她呢?
挨到子时,闭目养神的寒荫生站起身,顾元姚连忙跟在寒荫生的后面。
“你对城主府应当比较熟,你觉得,胥霁暄会被关在何处?”
“城主府东南方设有刑室,里面有专门惩治下人刑具,我觉得倒是有很大可能在那里!”
如今月上枝头,城主府内静寂一片。
月光照着小路,两个人很快便到了一排低矮的院墙外。
顾元姚还未来得及开口发问,瞳孔猛地瞪大,“小心!”
可是来不及了,一阵璀璨的金光闪过,一道熟悉的人影闪现。
“少城主?”
顾元姚想脱口而出,喊一声,“主子”,蓦地记起来,自己并非真的是往来城少城主身边的侍奉核桃的侍女。于是一个迅速把那两个字咽了下去。
连遥夜脸色苍白,如今已然入春但他仍然披着厚衣,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原先还有神的眼睛,如今死灰一片。
“小桃,你不是死了吗?”
连遥夜皱了皱眉。“陈福捉到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顾元姚一时哑然。
看见连遥夜,那种阴鸷的、冷漠的感觉扑面而来,和往日的温润大不相同。
“这是捉妖阵。”
寒荫生冷静开口。
“里面关的究竟是妖还是人?”
连遥夜勾起唇角,眼底却并未有笑意。
“既然你们来都来了,那就一起死吧!”随即抬手,身边随侍的人立刻把院子周边的阵法全部都启动。
金光正盛。
连遥夜的眼底却涌现一丝疯狂。
既然这个世界,不能让我过得舒坦,那就都别舒坦了,都去死吧。
看着他们也歇斯底里地挣扎,挣扎无果后陷入绝望,他心里才能稍微好受一些。
顾元姚是凡人,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此等场面。
连遥夜带了一众懂得法术的捉妖师,捉妖师低声念着咒语,金光愈盛。
顾元姚看到寒荫生的嘴边已经有丝丝的血迹。
这个时候,她深恨自己是个手无寸铁之力的凡人。不然还能帮上寒荫生的忙。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掠过,对抗法阵的绿色光芒更加亮。
是败履妖。
“谢天谢地,我可算是出来了。”
顾元姚有些傻眼。随即便反应过来,寒荫生他,也许是只有着分身之术的妖怪吧。
自败履妖加入后,他们这方的力量一改倾颓之势,变得越发强势起来,有要盖过捉妖师的势头。
顾元姚有些吃惊。
在她身为城主府一名普通下人的时候,她从芥子壶给她强行装入的记忆当中得知,城主府的捉妖师,大都是城主连沧的座上之宾。
这些年,这些捉妖师没少为往来城捉妖,这些妖都是从禁水河另一岸偷偷跑过来的。
这些妖的确是违背了禁水河作为结界,人妖互不打扰的约定,但是这些被捉住的妖,都去哪里了?
顾元姚知道的是,有些吃人的恶妖会被当场诛杀,视情节而定,有些偷跑出来的妖会被城主府的人送回去。
这边局势焦灼,周边嘈杂之声顿起,“我们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多谢小兄弟放我们出来!”
“这些人名义上是护卫往来城的安宁,实则是要取了我们的妖丹,简直是比妖还不如!”
“我等安然待在禁水河北岸,身为一城之主,竟然言而无信,跑到我禁水河北岸来捉我们,简直无耻至极!”
顾元姚左右张望,发现从后面的院子里,跑出来了十几只妖怪。
天爷啊,进了妖怪窝了。
她在城主府这么久,竟然都不知道城主府关押了这么多的妖!
离她最近的,是一只九尾狐妖。她面容娇美,但面如土色,衣服上脏兮兮的还有已经干涸的血迹,发丝凌乱,狼狈不堪。蓦地,她妖性大发,口中长出獠牙,身后的尾巴直立起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两方交手的中间地带,接着,她一爪挥过,直取连遥夜的咽喉。
连遥夜身边的捉妖师大喝一声,祭出法器,重重地打在了九尾狐的身上,九尾狐惨叫一声,坠落在了顾元姚身后的墙上。四肢软软跌落在地。
再看连遥夜,他瞪大了双眼,咽喉上,是血淋淋的三道血痕。伤口当中源源不断地冒出血水,打湿了他雪白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