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人倘若抓到叛逃的下人,想必不会轻饶。我不知道城主府的人究竟会怎么样对付小暄。”
顾元姚着急地恳求,“能不能麻烦你们去救救他,我很担心。真的拜托了。”
一个眨眼间,一个清瘦的、高挑的人影出现。
是那日曾经见到过的败履妖。
“最近这段时间,城主府内的气息很奇怪,我趁着去救他的时候,顺便探查一二。将这两件事都办妥。”
“我去城主府救他。”
高挑又清瘦的青年安抚道,“你放心,我一定安全把他带回来。”
顾元姚只能暗中祈祷,城主府的人,千万不要发现小暄的身份。
在跳动的烛火下,寒荫生低着头,老实交代了前因后果。
偃师道,“你把外头的人,用你身上的木头寄托魂魄带到了芥子壶?”
“你果真扔了身上的枝条到芥子壶外。”
偃师道。
“弟子......惶恐。”
“罢了。”偃师叹道,“到时你负责把他们二人的魂魄给带出去。”
“......是。”
“姑娘,小徒顽劣,待你找回父母后,让我这徒儿把你带回去吧。我们先在此地等候败履妖把你的朋友从城主府带回来。”
顾元姚点点头。
“多谢严师傅。”
有寒荫生这样的弟子,严师傅他必定不是一个寻常的匠人。
顾元姚想,还是要早点见到小暄,悬挂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才能真真正正的落地。
“主子,属下去城外的时候,看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侍女,一个当即处死,这个带回来由您发落。”
“两个侍女?”
连沧道,“本城主记得,阿夜身旁的侍女,并非双生。多出来的一个是哪里来的?”
“不过若是双生,也不错,可以一同在阿夜身旁侍奉着。”
闻言,陈福跪在地上,“主子,是老奴下令杀了另外一个侍女的,还请主子降罪。”
连沧挥一挥手,“把这奴婢带下去,杖毙。”连沧转而看着连遥夜,“让这府中的人都看看,胆敢背弃城主府,违逆主子命令的奴婢有什么下场。”
片刻后,陈福慌张跑进来,“主子,方才用刑的人来报说,第一板子打上去,板子就折了。”
连沧放下手上的热茶,眯了眯眼睛,“带到刑室里。我去亲自看看。”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刑室内摆放着一个大桶,把人放进去后,陈福拿出了化形水。
往来城外,有“鬼弹”之河,名曰“禁水河”。禁水河南岸数十里便是城门,禁水河北岸,妖孽横行。
在许多年前,妖孽肆无忌惮地杀掠凡人,后人妖起了冲突,死伤无数。
人妖两族自此立下约定,以禁水河为界,以南归人族,以北归妖族,两族互不侵犯。
这些年,虽说有界限,但因偷偷流窜到城中的妖孽,城主府折损的人手甚多。
有些妖孽会掠过禁水河,幻化成人形,生活在人群当中,以吃人为乐。
也正是因此,化形水,成了刑室内的必需之物。
无缘无故多出来的这个侍女,怕不是从禁水河北岸跑过来的妖孽。
一阵白烟过后,桶中的侍女果然变了个模样。
全身如黄土之色,面部僵硬,四肢黏在一起,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滚溜溜地转动。
陈福走上前去,掐住了它的肩膀,道,“主子,这东西,看着像是土、木和蜡。”
连沧走近。
它被下了药,此时此刻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刑室里的人。
“看上去,像是集市上售卖的磨喝乐泥人。”
连沧沉思道,“磨喝乐?果真稀奇。”
“主子,您仔细看!”
陈福一声惊呼,只见它慢慢发生变化,肌肤由原来的黄土之色,变得洁白、光滑。
原先是个侍女,用了化形水后变成了一个黄土色的僵硬泥人,最终再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男子。
这才是它最终的样子。
伪装之下,还有一层皮囊。
连沧和陈福走近。
他的半身浸泡在水中,单看他的面相,是个非常俊美的男子。
水齐腰,腰部右侧,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金光闪过。
陈福拿着一把剑,剑端挑开他的衣服,只见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金线,游走在皮肤上,好似是长在身上一般。
在波光粼粼地发着金光。
延着金线拉开,连沧和陈福齐齐怔住了。
“主子,这是个偶人啊!”
“老奴从没有见到过如此像人的偶人,简直跟真人一般无二。”
陈福惊奇道。
在刑室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陈福又点上了两支烛火,烛火照耀下,看得格外清楚。
摆在连沧面前的,是散落一地的残肢。
一整张人皮,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诡异艳丽。
漂亮的骨架被掏出来,每一根骨头都被雕琢地十分精致。
肝胆、心肺、脾肾、肠胃无一不全。
脑袋上的五官很是清秀,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只能在眼眶里打转。
天幕亮起又昏暗,顾元姚的肉身才再次雕刻好。魂魄与身体相融合后,她歪歪扭扭地站直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