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还望父亲宽宥,儿子听父亲的便是。”
连遥夜有些慌了神。
他没想到,父亲会动这么大的怒。
“阿夜,你身为府里的少城主,身份尊贵,若是听信了奸人挑唆,于你我二人的父子情谊有损。”
“来人,送少城主回院歇息。”
管家和连沧的贴身小厮应声而动。
这边,元桃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连遥夜转动着自己的轮椅,拨开那些想要触碰自己的手。
管家和小厮恍若未闻,不顾连遥夜的反抗,就要推动轮椅。
“还望父亲宽宥!”
连遥夜大声呼喊,在七手八脚中,跌落在地。
一身的锦袍,沾上些土。
轮椅侧翻在地。
整个人伏在地上不住地咳嗽着,抽搐到似乎是要把心肝脾肺咳出来。
连沧冷眼旁观。
直至连遥夜昏迷倒地。
不知道板子响了几下,连沧挥手示意停下。
“把他们送回去。没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出少城主的院子!”
元桃觉得脸上好像沾上了什么东西。
暖呼呼的。
那是什么呢?
强行撑开眼皮。
入目就是一个灰扑扑的泥人娃娃。
黑豆豆般的双眼盯着她的眼睛,给她一种感觉,好像这双眼睛看了她许久了。
元桃低下头,发现方才贴着自己脸颊的是泥人的手。“啊,你的手!”
元桃惊呼。
原先的泥人娃娃,它的双臂和双脚,被制作者给粘在了身体上,挪动的时候,总是一整个躯体一起挪动。
制作它的人,只是简单地把它的手臂、双脚做出个样子,让人能隐约看出来这是它的手脚而已,并没有给予它灵活的双手和双脚。
每次它挪动的时候,一左一右地带动整个身体,看起来稍显笨拙。
但是现下,它的手臂和双脚竟然从粘连的状态下分离出来了。
元桃细细打量,这一看,发现更惊人,“你......是不是变大了?”
它眼见元桃打量自己,紧张又期待地看着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手脚伸出来,想让她看一看身体的新变化。
闻言,它伸出双手,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头,接着摸了摸自己的躯体,惊讶开口,“我好像就是变大了!”
“你不仅身体变大了,你的五官也有变化。”
变得更加清晰了。
这泥人娃娃的面庞,蓦地一看,竟然跟活人原来越像。
原先,它开口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肌肤是不会动的,只有口型在变动。现下它说话,能够带动它脸上的五官。
僵硬的五官,神情变得丰富起来。
甚至这双黑豆豆一样的双眼,看久了,就觉得好似一对儿透亮的黑珍珠。
“你......不喜欢吗?”
眼见元桃的表情变得严肃,它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细细的。
“不是不喜欢。而是,万一哪天少城主看见你怎么办?你这样子,和从前确有差别。”
“万一你被发现了,你不是个死物,而是跟个活物一般有自己的意识,能开口说话,还能移动自己的身体,到时候怎么办呢?”
元桃表示了自己的忧虑。
它迈动自己的双脚,亲昵地把双手贴在了元桃的双颊上,“那你把我藏起来吧!”
元桃看它一点不知道危险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你这么相信我,万一我把你卖了怎么办?”这么单纯呢?不知道人心险恶?
小人眨了眨眼睛,“你会吗?”
“我不会。”
小人把脸伸到元桃的面颊旁,蹭了蹭。
元桃抻着脖颈和它讲话,这会儿脖子有些酸痛。
她从醒过来,就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床上。被打了那么些板子,腰以下几乎没有感觉,整个人动弹不得。
“对了,现下什么时辰了?”
“寅时。你昏睡了一天一夜。”
怪不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少城主和流枫怎么样了?”
“昨日晚间,少城主醒来,派人给你涂了药。流枫这时候,应当也醒过来了吧。”
醒了就好。
“谁给我涂的药?”元桃不放心地追问。
“少城主让管家找了个嬷嬷,进房间给你涂的药。”
元桃有些疲惫地点点头。
少城主是个心善的人。
只不过,这贵人身边的差事是真不好当,一个不小心就要挨板子!
“对了,那涂药的嬷嬷进来的时候,你藏起来了吗?”
“我藏在被子里。她没有看见我。”
“那就好。”
元桃清了清喉咙。一日未曾进食和饮水,嘴唇有些起皮,喉咙也有些干涩。
“我给你倒些水喝。”说罢,它就迈着小步,跳上了方桌,给元桃倒了杯水喝。
动作比原先灵活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原先它只能带动整个身体,先左边,再右边,哼哧哼哧地往前挪动。
元桃就着杯子,清凉的水下肚,她有些酸痛的喉咙才被滋润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