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那个妈一样,不要脸。”
小延耳边的呼啸声逐渐散去,贾老板这一句无情的暴言气得他鼻腔里发出发电箱般“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跃跃欲试着要跳起,狠狠抽打他的脸,让他给柳殷道歉。
贾老板当然知道小延气急败坏的原因,他不紧不慢地戳着小延的额头:“你妈那个毒贩窝里养大的娘们儿,动不动就招些畜生,天天这样我怎么受得了,你他妈还好意思怪老子要跑,怎么不问问你妈都干了些什么,嗯?”
贾老板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戳得小延直流泪,“老子能在家里呆着凭什么要跑去给人家当……还改姓!你知道老子丢了多大的面子吗。”
“你,到死都必须姓陆,不然我就弄死你妈。”
小延疯狂瞪眼,不甘的泪水汩汩下流,他大名陆延,正是随的贾老板本姓。贾老板本名陆峤,正是个心比天高,本事全无的东西,好在有一张俊脸,便打上了柳殷这个家境殷实,无父无母的孤女的主意,以前他从没细想过柳殷的家世,只觉得她有钱,在一起后不愁吃穿,可他无意间却翻到了她父母的来信,这才明白柳殷不是孤儿,是个从家里逃出来的毒枭的女儿。
陆峤是贪恋钱财,可他更爱自己的命,既然柳殷是偷跑出来的,那那伙人肯定会回来找她,到时候自己怎样就不好说了,于是在一个深夜他悄悄溜走,坐着提前准备好的小船丢下了柳殷和陆延。
再后来他勾引了贾家大小姐,入赘后为了向丈人献殷勤,特地改了自己的姓,原本丈人还瞧不起他,但因着孙子孙女姓氏随他的缘故,也不怎么给贾老板眼色看。
随着孩子长大,贾老板在家中的地位也逐渐水涨船高。
不过他还是发自内心的不甘,即使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堂堂正正走到这一步,他还是忍不住埋怨甚至憎恨发妻,明明她背景特殊能让自己一步登天,居然守着点所谓的道义装贞洁烈女,其实到死都只是为了防着他吧。
他恶狠狠盯着小延,只模棱两可挑了些东西讲,生怕把自己的事也抖出去,“你妈就是害死全村人的祸害,她凭什么放心你跑出来找我,凭你这没有几两的肉,还是死都长不上来的个头?还是邻家那个爹妈死光爱管闲事的小子?其实根本是想支开你让其他给她陪葬吧,祸害就是祸害,打根儿里就是坏的。”
小延气极了,他不能完全听懂贾老板话里的意思,但他好像摸到了一点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
如果说全村人都能毫发无伤的消失,连一滴血也没留下,那是死了还是逃走了呢。从前他不信大家还有活路,但每每想起空荡的街道和与外界脱离却仍旧不贫穷的村民,他就生出一股诡异凄厉之感。
“咳咳咳……”小延讲不出话,一开口喉中就涌出一股腥甜,他拱着下巴,用脖子狠狠撞击撕扯着绑带,整个床体都随之震动。贾老板看他有些不对劲,嘴也停下来,连忙跑开去叫医生。
穿着白大褂的人匆匆走进来,一剂药打进身体里,他立刻晕死过去。
医生正忙着给小延换药,林彧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将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吓了一跳,“您是……”
老医生没见过林彧,见他阴森森的脸色不似活人,也不敢得罪,乖乖让开一条路。
林彧歪了歪头,见小延闭着眼不动弹,知道他这是被折磨的没力气了,顿时感到无趣,来时心里燃起的小火苗也“砰”的一声熄灭,悠悠离开了。
病房热闹一阵安静一阵,小延像动物一样被不停参观,白炽灯开开关关,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还险些罢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