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腻的酒气吹醒了半梦半醒的小延,他的身子依旧很疼,费了不少力气,他终于看到了将他抱在怀里闭目养神的Lee。
Lee睁开眼,看见一双通红的眼睛圆溜溜瞪着自己,他没理小延,坐起身拍了拍司机的肩膀,“还有多久?”
司机也是昏昏欲睡,强打着精神和Lee汇报,一来一回的功夫把英国人也吵醒了:“怎么,到了?”
司机只好又说了一遍,只是话未落音,车子就进到一扇大张的黑色铁门后,在一片巨大的空地熄了火。
Lee还不等车子停稳就打开了车门,他招呼都没打就快步向着面前教堂般的建筑物走去,英国人拢着双手用英文大声喊他停下,他却充耳不闻。
走进大厅,一个女医生突然出现拦住了他,将他手里的孩子抱走,一句话也不讲就急匆匆离开了,姗姗来迟的英国人见他孤零零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顿时了然,他拍了一下Lee的肩膀安慰道:“你别担心了,不会死的,我们有最好的医疗条件。”
Lee歪了歪脑袋,“那可不一定。”
英国人耸耸肩,掏出一根烟也离开了。
……
小延才清醒不久就再一次晕了过去,他背上的血已经凝结成块了,尽管Lee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但皮肉上仍然黏上了大片的布料,取下这些布料时撕心裂肺的吼叫使在场的医生都退后两步。
无论伤员怎样罪大恶极都要医治。这是这群人多年来严格遵守的,尽管小延被他们打得半死,但救了小延的也是他们,放在从前这会让小延非常疑惑乃至于愤怒,可现在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体会这些情感。
为了吊着他的最后一口气,医生忙活了一整晚,想到后面这个小孩子还要经受更严重的虐待,治了也是白治,医生不禁生出一股嫌恶,下手时也更重了些。
于是小延醒来时疼到立马昏厥,还是Lee给他注射了一剂麻醉才缓解。
恢复意识时,小延最先看见的是Lee正用温柔的笑容朝他招手,“你醒了。”
小延眨眨眼,他的声带坏了讲不了话,看着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他仿佛看到了哥哥李生,想到这里他又流下泪来。
Lee以为他是疼的要流泪,急忙用他认为最亲昵的口吻哄他,在他耳边说:“马上就会有人来找你了,不用讲话,保护好自己。”
小延摇头,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居然被一条指关节宽的皮制绑带圈住了,双手都打了石膏无法动弹,完好的脚腕也没能逃过,与病床的栏杆紧紧绑在一起。
他眼睁睁看着Lee一边微笑一边走远,他慌了神,很想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惜Lee转眼间就没了踪迹。
只隔了五分钟,小延见到了那个让他妈难受了半辈子,也是他最鄙夷的男人——贾老板。
“嗯嗯额……呃。”小延瞪着眼,皱巴巴的眼睑抽动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人。
贾老板见小延依旧一副要咬死他的样子,又失望又愤怒,即使他并不把这个便宜儿子放心上,做父亲的权威也不应该被挑战。
他丝毫不理会小延的伤口,一个巴掌扇在他脸上,缠住半张脸的绷带被打落了一头。
贾老板有些后悔,他四处张望,没能找到洗手的水池,看着手上黏唧唧的血气得破口大骂。
小延耳朵里的嗡鸣一阵高过一阵,他被打得晕头转向,完全听不清贾老板的话,只在朦胧间看见一只花瓶被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