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升入大班的两个孩子变得愈来愈沉默。

即使在欢声笑语的幼儿园内，弗尔吉斯双子也倾向于沉溺于自己的世界之中，拒绝与外界沟通，这个情况比以往更加严重了。担任老师不止一次和爱丽丝反馈，说在活动时间时，双胞胎不去和其他活泼开朗的孩子一起堆沙堡、玩滑梯，也不和沉默寡言的孩子一起在教室玩教具或是看书，只是牵着手一块找一个树荫，靠着树干聊天。

他们最标志性的动作就是手牵着手，通常是劳森握着艾丽卡的手到处走，他们几乎形影不离，行走在游乐场的边缘，像国王在巡视疆域的边境。凑近的话，就能听见他们又在聊些深奥且不知所谓的话题。

爱丽丝很忧心，她担心这样孩子将不会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但对知识有着单纯热忱的人来说，这似乎从来不是个问题，至少两个孩子表现得十分自得其乐，只有两个人待在一起的状态才更加自在，他们很排斥周围人的贸然接触。

如果只是刻意选择用两个家伙孤立所有人倒还好了，今天发生了一件相当严重的事：据担任老师说，在画画课上，和弗尔吉斯兄妹分到一个绘画小组的女孩子的绘画被他们嘲笑了。

要是个不负责任的老师就好了，恐怕不会想出任何举措，爱丽丝也就能顺理成章用更简单的方法解决这次的问题了。很幸运，也有点儿倒霉，接手艾丽卡和劳森的森山老师确实在尝试解决双胞胎不合群的问题。她将班上个性最好的孩子放进他们二人的小组当作调剂，希望能让双胞胎回心转意，重新融入大家。

想也知道，依双子糟糕且尖锐的个性，事情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了结。当那个可爱到如同待宰羊羔的小女孩兴高采烈地举着涂成一团水蓝色的画作说这是她画出来的天空时，兄妹俩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撂下一句‘无聊透顶’就自己做自己的事了。

最近，好像连课堂作业也不好好完成，每天上课就是公然霸占一个小桌，专心做自己的事，双子几乎不配合森山老师的任何课堂指令。

不得已，爱丽丝只能告诉森山老师，最好给双胞胎找一个小角落让他们自己做自己的事，免得太劳烦老师。不过，考虑到这并不是公立的幼儿园，家长都是花了相当多的钱财买来的高质量教育，各方立场让森山老师无法完全采纳爱丽丝的意见。而且，这种系统上的孤立会让孩子的心理出现严重的问题，所以森山老师最终还是以专业的角度回绝了爱丽丝的建议。

不过，就算是这样负责任的森山老师，最终也没能解决这两个小恶魔的问题。

爱丽丝已经说不清这是她第几次在接孩子的时候被叫去园长办公室了。她糟糕的学生时代就不说了，她真没想到在生了孩子后还得经常光顾老师办公室。

“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帮您安排转校。”

园方的意见相当清晰，虽然爱丽丝的孩子也很重要，但其他孩子明显更加重要，不能因为两个特殊的小孩就破坏所有人的课堂体验。是完全的正论，爱丽丝无从反驳。

“非常抱歉…”

面对泣不成声的森山老师，作为孩子母亲的爱丽丝一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深深鞠躬表示歉意。

与园长详细谈论这件事时，爱丽丝才得知，今天兄妹俩除了嘲笑同学的画，更是在课后将为女孩说话的老师直接惹哭了，园长跟爱丽丝详细地描述了课堂上兄妹俩是如何故意找茬的：

“天空为什么必须是蓝色的？”

率先开口质问的是劳森。

接着，艾丽卡也从小凳子上站起，跟着补了一句：“天空明明应该是无色的。我们看到的颜色是太阳经过瑞利散射后的结果。呈现出蓝色是因为大气分子对波长较短的蓝光散射强度最大。这只限于晴朗的天气，万一是阴天呢？天空必须是蓝色吗？是黄昏怎么办？还要用蓝色去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