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你本就无意改变任何人的人生轨迹——即使在你看来并没有所谓的‘既定轨迹’一说。
但你确实阴差阳错地蝴蝶掉了天内理子本该用死亡推动夏油杰走向极端的工具人人生。
这让你忍不住产生一丝见证了蛛网上的飞蛾拼命挣脱束缚展翅飞翔的微妙感。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改变呢?
摆脱掉‘星浆体’的标签,想来天内理子就能作为普通人度过平凡的一生了吧。
至于伏黑甚尔没有出现在此次事件中带来的连锁反应,比如未经打磨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仍然处于想要变强的高中生状态,再比如作为黑泥热血少年漫主角团一员、但现在还是个小学生的伏黑惠会不会被亲爹卖掉等等一系列事件,你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这个世界没了你又不是转不了。
既然毁灭是世界的命运,那是否需要改变命运也应该是世界自己的选择。
你这次来唯一的目的就是验证自己的猜想,其次才是……
你直直看向五条悟,“告诉我你的答案吧。”
一直注视着你的木之本樱晃了晃神,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中蓦地升起一股预感。
仿佛即将发生什么无法承受之事的预感。
垂在双腿上的手不自觉握紧,指甲陷进掌心柔嫩的皮肉里,她罕见的,在待在你身边的时候感受到了不安。
“咦?我还以为葵你会假装忘记,赖掉这件事。”谈笑间解决了一份栗子蛋糕的五条悟终于心满意足放下餐具,双手交叉支着下巴一脸惊奇地看着你。
你:“……”看到没,这就是口碑。
你丝滑赖账:“那么今天就到此为……。”
“等等等等——”五条悟双手比×,“我已经听到了,赖账这招在我这里可是行不通的!”
顿了顿,他朝你粲然一笑,慢悠悠补充一句:“就算是葵你也不行。”
你切换死鱼眼:“有时候真想报警抓你,人渣。”
五条悟‘噗嗤’一下笑出声,下一秒索性毫无顾忌地大笑:“你知道的吧?警察可没办法惩罚我——”
活泼得有些过了头的DK弄出的噪音引得附近的人频频投来视线,你捂住脸,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吃起甜食来毫无节制、目空一切、横行霸道的家伙在未来居然会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
“这个世界真的要完蛋了。”你喃喃自语。
五条悟眨巴眼睛:“你说什么?”
你:“没什么。确认一下,你很有钱,没错吧?”
“当然!”在这方面五条悟可是超自信的:“五条家的财富可是远超你的想象哦,财迷小姐。”
你点点头表示了解:“明白了,那么今天就——”
“等一下!”五条悟伸出手制止:“不要擅自跳过话题啊!”
你面无表情:“我不想听。”
“不行!”五条悟掷地有声地拒绝了你浑水摸鱼的行为。
“那么我的答案是——”五条悟笑得像只狡猾的猫,玻璃珠子似的蓝眼睛直勾勾盯着你的双眼,恶趣味地拉长尾音,借此观察你脸上的表情。
他在你面前一向很少带上那副遮住眼睛的墨镜,你不闪不避地与他四目相对。
视线在空中交汇,方才放松愉快的氛围一扫而空,你们之间短暂的、不掺杂任何目的和利益的往来就此中断。
现在他是咒术高专的五条悟,而你则是满身秘密、敌我不明的‘X’。
“大道寺身上的血迹确实是她自己的没错。”五条悟率先抛出结论,很快又接上疑点:“但是,仅仅只是那样的伤势根本不足以导致那种程度的出血量。”
“按照出血量反向推测,她的身上起码应该有多处贯穿伤或者——至少一处致命伤。”
‘喀嚓’,刀叉和瓷碟碰撞的刺耳响动从一旁传来。
五条悟朝低着头连声道歉的木之本樱投去淡淡一瞥。
他不再赘述,径直抛出如同陈述事实的反问:“更何况,诅咒造成的贯穿伤和人为造成的伤势无论是从角度还是深度来看都不一样,她身上的伤势是人为造成的吧?”
他看着你,眼睛微微眯起,缓缓问出那个掩耳盗铃的问题:“她试图以此掩盖些什么……是什么呢?”
瓷杯里的拿铁一点点失去温度,原本烫手的杯壁逐渐变得冰凉,你摩挲着把手上细腻的纹路,垂眸不置一词。
你很清楚他在试图用层层加码的压力刺激你——或是木之本樱的心理防线。
一旁的木之本樱早已被五条悟所把控的谈话节奏带着走,随着他抛出的反问而心绪起伏。
更是在他说出‘掩盖什么’时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喘。
你叹了口气,似是喟叹一般重复道:“是啊,是什么呢。”
你早在那场定下约定的谈话中就隐约猜出大道寺知世做了什么,她想要以此蒙蔽窥探的眼睛,混淆他们的认知,身处法治社会的她们笃信只要证据不够充分,只要自己守口如瓶,一切的怀疑都会就此中断,无论是谁都无法借此怀疑到你头上。
当时你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与其亡羊补牢不如见招拆招。
但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警察办案或许需要证据,可这一套在咒术界是行不通的。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这里更加行不通。
只要他们认为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即便证据链不完善,他们也会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大多数时候,规则不过是对弱者的约束。
就像道德之于没有道德的人而言毫无用处。
很巧,你就是那个没有道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