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有什么事要谈?”
洛厌起夜,睡眼朦胧之际,见到伸手和明褀在一起,还以为是做梦。清醒了些,以为他们是在谈什么案子。
怎么还谈到外面来了,怪冷的。
“洛姐。”伸手握起明褀的手,冲洛厌笑了笑,洛厌终于明白了。
“原来如此……”洛厌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懵懵懂懂了一阵,才道,“真没想到。”
洛厌想说几句好话,祝福一下,但平时骂沉瑜发桃花癫骂多了,现在要她夸赞几句,一时真想不到什么好词。
伸手看她一脸纠结,也是好笑。
伸手侧过头,和明褀对视,见他目光中含着忧虑,她给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我知道,明光堂有危险。”
“没错。”明褀淡淡一笑。
现在,她也能猜出他的心意了。这就是一点点的心有灵犀。
“圣上在临行前将明太尉召回,不止是信任左柃,也是放弃了太尉大人。”
苏挈是假冒的君王,比起冒险杀掉明笃而不成功,他需要明笃作为他最初与最后的共犯。明光堂的一切权力与地位,都是皇上一挥手,赐下来的,一瞬间便可以收回。
三年前,如果明笃找到阿晓,说不定可以解开心结,远离朝堂,完成对朋友的承诺。苏挈无法接受失去明笃,对阿晓下手。
现在,苏挈大权在握,决定舍弃明光堂。
洛厌没听懂:“谁放弃了太尉大人?”
旧事一时讲不清,只能暂且与洛厌讲明,皇帝即将发难,明光堂恐怕难保。洛厌云里雾里,听不懂索性不听了:“那我应该怎么做?”
“你保护明光堂,不让任何人进来,特别是不要进那间客房,明太尉在里面……休息。”
“没问题!”洛厌目露精光,“其他的事,你们肯定能搞定!”
说罢,她目光却暗了暗,不知是不是说“你们”时,想起了远在皇宫中的休花。她已经去了两日,若说弃暗投明,时间真是掐得恰到好处。
各自休息了半宿,体力消耗过大,伸手很快睡着了。
天蒙蒙亮时,明褀将明光堂各处机关布置写在卷中,交给沉瑜,沉瑜一读,连连称是。庇月立在一旁,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不过把小玉抱起来,护在了怀里,避免它四处乱跑。
太阳彻底升起,圣旨到。圣上召明笃与明光堂的所有人即刻入宫觐见,不得推拒。
伸手道:“让我去吧。”
“我陪你一起。”
“不行不行!”伸手连连摇头,“我说过,要我来想办法的!唉……实话说吧,我现在什么办法也没有,如果你跟着我,我会想不到办法,只想着你的。”
并非骄傲,出于事实,想出办法的人只能是她。
于阿晓,明笃和明褀再寻找惦念阿晓,其实与他并无一面之缘,而她,切切实实为他所救,一条生命可称受他恩泽。
于苏挈,她的过往被揭穿时,是苏挈帮了她,她才有活下来的机会。但她不会因为好处,背弃自己的朋友。
明褀很听话:“那我守着你,不令你看到。”
他总是守着她,这倒是没关系。
伸手用力拱手,很正式地告别,一脚踏上马车,忽连滚带爬地回来,急道:“不对——不知,你还要给我一样东西!”
未等她说出那一样东西是什么,它已经递到了她的眼前。
伸手抿嘴一笑,紧紧抱了下他:“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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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晨光熹微。苏挈将罢免书写了一半,罪名还没填上,撂在一边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的目光并不在无趣的罢免书上,而在书桌的另一角,那张陈旧的画像上。
或许他老了。他想。
人老了,就会比较念旧,知道以后的日子会短过过去,快过过去,而很难精彩过过去,因此紧握着过去的点点滴滴,不肯丢掉。
就好像这张画像,他从中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