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明笃以为皇上的意思是将已及笄的大公主许配给乌渠正,却没料到,三年后,三皇子的皇妹正到适婚的年纪。
公主嫁人,一定是正室。他要是娶公主,做驸马,那王吟月怎么办?
明笃问:“乌将军也愿意?”
三皇子没听懂:“他为什么不愿意?”
明笃道:“他已经有妻子了啊。”
三皇子轻轻地笑了一声。
大概……是这话听起来很好笑吧。
明笃跟着笑了。她笑得太开心,酒杯摔到地上,打碎了,但是没关系,那刺耳的碎裂声已经被这欢笑声改过去了。
下一秒,她拾起一枚碎片,割破了他的喉咙。
现在,他再也没法笑了。
可是,她的笑容也消失了,转化为无尽的落寞与痛苦。
王吟月和自己一样,都是太微薄不过的人了。不管有什么本事与能力,费了多大的心机,别人不愿意给予的东西,始终拿不到。
天下不给,只能去偷。
明笃把尸体放在原地,不做处理,两手空空,散步去了聆香楼,敲开馥郁的门:“馥郁姑娘,请问你房里的那位客人呢?”
“他今天没来。”
“那么,他平时一般会在哪里?”
“实在抱歉,我也并不清楚。”
“打扰姑娘了。”
明笃礼貌告辞,在黏腻的香气与歌声中,一层层走下楼。
一踏出聆香楼的门槛,背后袭人香气,霎那间被清凉的晚风吹得一干二净,她顿感天下之大,人游其中有如鱼入江海,自己去哪里找他?
明笃没有先去找他,而是回客栈,捎上了那把没名字的剑。
为什么要带这把剑?
不知道。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她还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走,事不关己似的思考着一些极紧迫的问题。
三皇子的尸体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她现在要逃跑吗,还是编谎话,说是别人杀了三皇子?就算皇上信了,是某个刺客杀了三皇子,她作为臣子,又最后一个从三皇子的房间里走出来,亦是死罪难逃。
无数个问题难以解答,唯一确定的,是她的确握着这柄漆黑的剑。她只能把所有问题,问给这柄一定会倾听的剑。
或许,可以叫它长问剑。
不论对自己的选择是否存疑,愿意问出来,便是改变的开始。
“嘿!”
一个熟悉的声音。
明笃看过去。
那个她找了很久的人正站在一张桌子后面,手里是两个倒扣在桌上的碗,他将一个小球放进碗里,笑嘻嘻地转了几下碗,调转位置:“猜猜在哪个碗里?”
明笃无声拔出剑,抬手削去一根桌脚,桌面倾斜,两个碗都打了个稀巴烂,里面一个小球都没有。
那男子笑了:“你火气好大。”
“陛下现在必须回去了。”
“是吗?”
“外面不安全,很多事还需要陛下做主。”
“那便回去吧。”苏挈耸耸肩。
圣上听闻三皇子病重,果然将他召回,听明笃说他得的病是从未见过的疑难杂症,极有可能传染,当然就没有亲自去看他。苏挈没有回府,而是在一间城郊的偏颇宅院住下。
没有人去看他,除了明笃。
也是苏挈病重时,城中多了一名专杀忠良之臣,劫掠财宝,杀人无形的恶贼。
她杀的不是忠良,而是一切苏挈身边的近臣,所有可能察觉到苏挈的异样的人。
一只笔,变大是枪,变小会是什么?或许是一根针,小到看不见,无形之中,便可夺去人的性命。
汴京城中人人称之——无影盗。明笃则正寻遍方法,要揪出无影盗。
其实,贼喊捉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