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是玄隐宗的欢迎仪式吗?”
“不,是有人在此斗法。”他抬手,虚空一点。
刹那间,漫天花雨与冰焰,都化为灵气,散作犹如轻纱般的薄雾。
斗法的两位真君面色一震,望着那抹玄意传来的方向。
天边,一轮形如弯月的宝船,正划破薄雾,缓缓驶来。
…………
“哟,林道友,你们可算来了!”
“来,吃瓜,这碧波瓜还是前几年从你们轮转山传来的呢!”
“钟道友,你也抢到了名额?”南真人有些意外,这位钟道友才突破大乘不足百年,应是斗不过那些多年的前辈。
“我师父曾是霓裳真君,我说要带她去看那些倒霉蛋的热闹,同门自然把名额让与我了。哎呦,师父,别打别打!”她师父虽修为衰退,体修的淬体可一点没变,手劲比当年还大!
“各位道友,这是我炼制的影珠。可助各位收录那千载难逢的画面,且不受渡劫以下灵力影响……”见人到齐了,逍遥派的术修取出一盒木匣,里头盛满了珍珠大小的墨色宝珠。
众人纷纷伸手,“好东西!吴道友有心了!我等便收下了。”
“我炼了百余颗,人人有份。小道友,且拿着吧。”吴真君递来木匣。
江游捻起一颗墨色宝珠,“多谢真君。”这种影珠就是修仙版的摄像机,可以记录、回放画面、声音,更不必说它由一位真君炼制,可以被称作法宝了。
她转身去寻师父,却见他对着一位美得难辨雌雄的修士行礼,“方才冒犯了,桑道友。”
“不碍事。也是我一时心性浮躁,幸有道友出手阻拦。”
吴真君笑道,“那位是无字山的花云真君,桑道友。他生得很美吧?”
江游默默收回目光,没回话。他身为真君,自然可以调侃另一位真君的美貌,她一个筑基期,在这连草履虫都算不上,还是别随便开口。
吴真君也不尴尬,继续道,“小道友,你是随林道友一同来的吗?”
她没听懂他的话中意,只茫然地点头。
吴真君还想再问,却见少女转向走来的玉清真君。
然后喊出了一声,“师父。”
“啊?”白玉亭中,响起众人高低不一、惊异不定的呼声。
“为何啊!”就属吴真君的嗓门最大,“孟玉清,你一个太初至清体,收她做徒弟有什么用啊?!”
银发真君的眸光更冷几分,“与吴道友何干?”
“啪!”吴真君还欲争辩,却被一把木尺按下头,他的同门陈真君微笑一礼,“孟道友见笑,我师弟性子急躁,我这代他赔个不是。”
江游这下明白了,原来逍遥派对自己这个天生道体,还不死心呢。
林真君也出来打圆场,“没法儿,谁教我们轮转山的弟子,如此招人喜欢。”
众人纷纷贺道,“恭祝玉清真君喜得弟子。”
“不知孟道友何时筹办授业大典?我等也好来沾光。”
“这小道友既拜了孟道友为师,不该是洞真墟的弟子吗?”
林无忧就等这句话,“诸位有所不知,孟师弟,已入了我们轮转山。”
吃瓜的众人:这趟来得真值!
…………
江游随师父来到一处巍峨宫殿前,这一路所见之景,皆是仙气缥缈,不染凡尘。
很符合传统想象中的仙门,但她不喜欢。
因为她是个俗人。她生来就喜欢热闹又庸常的凡俗。
玄隐宗与他们清河谷相反,走的是忘尘路,断七情六欲,绝贪痴嗔恨,苦修多年,得一颗清净琉璃心,然入大道。
大道万千,不拘其形,不束其念。两家虽理念不合,交情平平,却从未听说曾有交恶。
但师父既能勘破人心本念,一语点破他人道心,还特意前来论道。那便只余一种可能——
他绝对是来砸场子的。
再瞧瞧周围人溢于言表的兴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现。
江游把玩着手中宝珠,心中暗叹:不知会有多少人自此道心破碎,修为一落千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