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隐会,玄隐宗每逢百年举办一次的法会,为期一年。广邀各大宗门前来共襄盛会,其中环节多为论道,谈术,斗法。其中以论道为上乘,谈术为中乘,斗法为下乘。
故而,归墟宗的剑修,逍遥派的术修,无字山的妖修、体修都是懒得去的。每年只是随便派一位真君凑个人头,算是尽了往来之礼。
此次却不同以往,清河谷拟定的人员名单里竟有玉清真君!不知他是何时出的关,又为何要出席这场他从未应邀过的法会。
但三大门派都知道,好戏将要开场,他们得争席位了!
按道隐会的规定,仅邀请拥有道号的修士,也就是说,只有达到大乘期的真人才能前往,每位受邀者最多携两名侍从或弟子。
各门派至多派出五位修士,羽化期真君至多两位。既是为彰显法会公平,也是为顾及各门面子。毕竟大多数门派,全宗门的真君人数都不过五指之数。
至于渡劫期道君?他们已是真正的地上神仙,玄隐宗没资格邀请他们。
三门派内部争了一月,才选出名单,将名额挤得满满当当,连随行人员都带齐了。
此次道隐会,仍于玄隐宗的天池洞举行,风格布局一如既往——仙山琼阁、玉宇琼楼、瑶池仙境,行于其中,恍若已脱身尘世。
“每次来这,我都觉得冷嗖嗖的。”逍遥派的灵修真君切开碧波瓜,一行十五人坐在白玉亭里吃瓜。
“这大夏天,整得跟冬天似的。”另一位术修真君咬了口瓜,“师姐,你这瓜熟了没?”
“你嘴倒是刁,的确差了点,此瓜不好养,难以掌握其成熟之机,凑合吃吧。”
曾尝过真正碧波瓜的南真人摇头,“味道相仿,但总觉着,比那道意之果,是略少了些回味。”
灵修真君白他一眼,“有的吃还挑上了,我再去哪给你们找一位师祖的道意?”
有眼尖的弟子捧着瓜抬头,“师父,归墟宗的道友好像来了?”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十几道剑光于天际纵横而来,若有天倾之势。
剑光落定,为首是一位古铜肤色,剑眉星目的男子,“陈道友!吴道友!你们也来了?”
陈真君又掏出几个瓜,“看来是季道友等人赢了啊。”
“哎,别提了,为争这个名额,我与师妹两人,与二十几位同门,在万剑池里斗了十天十夜,才勉强分出胜负。”
他身旁的女子摸了块瓜吃,“好瓜,清甜沁人,爽口多汁,与那道意之果不相上下。”
这话陈真君爱听,又多切了几个,招呼他们,“先进来歇歇脚吧,还不知无字山与清河谷的道友,何时能到?”
“无字山的桑道友已来了,不过似乎在山门前与人起了争执,让我们先走。”
“哪个不长眼的去惹他的晦气?”
“看样子,像是与他有过旧怨的空罗门。”
“定然又是那空罗门出言挑衅,他们门派向来瞧不起妖修。分明连镇场子的道君都没有,也不知收敛些。”
“这你就不知了,如今他们,可是抱上了玄隐宗的大腿……”
“哦?还请道友细说!”
…………
在归墟宗与逍遥派分享八卦时,清河谷一行也将要赶到玄隐宗所在的洞天。
江游本以为只有她陪师父去,却不料林真君等人主动找来,说要与他们同去。江游自无不可,熟人自然越多越好,才不怕尴尬。
此次赴会,他们乘的是宝船“半照逝”,形如弯月,散出浅浅辉光。远远望去,正如其名,宛若一轮将要淡去的残月。
掌舵的依旧是铸秋,他以仆从身份随行,“我算是宿尘公子的老仆吧?毕竟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听到这称呼,江游噗嗤一声笑了,扭头见师父悄无声息地盯着她,连忙捂住嘴,却怎么也掩不住含笑的双眸。
据林真君所说,本次法会名额十分抢手,若非她提前得知孟师弟将出席,占得了先机,恐怕还轮不上他们轮转山。
江游丝毫没意识到是自己走漏了消息,“这法会很有盛名吗?”
“有点名气。”林无忧嘿嘿一笑,“此后会更出名的!”
李真人也卖起了关子,“待你去了便知。”
一路上,江游都在研习阵法,师父在她身旁,不时为她解疑。经过这三月来的学习,她已经能独立做出一些简单小阵。
她也逐渐从学习中,得到了些探索的乐趣,有些阵法,没甚大用,却十分有趣。比如易形阵,放入物品后会变化形态,花或许会变成树叶,玉简会变成石块,但对活物无效。
就在江游向师父请教时,眼前忽地闪过一道艳色,恍若暮光云霞,又似三月芳菲,叫人移不开眼。
她当即就被吸引住了,贴着琉璃窗往外瞧。
玉清真君放下书简,眉头微蹙。
“师父!外面好像在下花雨啊!”
窗外,无数鲜花自云端而落,纷纷扬扬,似一场美不胜收的花雨。
而雨下,却燃着漫野的冰蓝火焰,如倒灌的海水,涌入群山之间。